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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巫咒现踪·无心出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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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幽冥殿众人抵达断魂崖外围时,已是戌时末(晚上九点)。月黑风高,山崖如狰狞巨兽匍匐在前方,浓雾翻滚,隐约可见其中嶙峋怪石的轮廓,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影七悄然现身:“三条路线已探明。左侧路线最隐蔽,但绕远;中间路线最近,但必经一处狭窄的‘鬼哭涧’,易被伏击;右侧路线相对平缓,但雾气最浓,易迷失。”

疫叟略一沉吟:“走右侧。我们有离火佩,不惧迷雾。”

他取出离火佩,注入一丝灵力。玉佩顿时亮起赤红光芒,温暖纯阳之气扩散开来,竟将周围三丈内的阴冷雾气驱散一空。

“好宝贝!”铁骨眼睛一亮。

“时间紧迫,走!”疫叟一马当先,踏入浓雾。

离火佩的光晕如同一盏明灯,在漆黑诡异的迷雾中开辟出一条通道。众人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分神。雾气中隐约传来凄厉的风声,如同鬼哭,又似婴啼,令人毛骨悚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石滩中央,赫然立着三根歪斜的石柱,柱上绑着破烂的布条,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是祭坛!”疠婆低呼,“看来阴九娘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石柱后方的浓雾骤然翻涌,三道血红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三个身着残破血袍、面容模糊扭曲的人形怪物。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洞的窟窿,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怨念,正是阴九娘炼制的血神子!

“擅闯禁地者……死……”

沙哑诡异的声音,从三个血神子口中同时发出,在石滩上回荡。

疫叟脸色凝重,举起离火佩,厉声道:“结阵!护部在前,医部居中,察部工部两翼策应!”

铁骨咆哮一声,带着护部汉子冲上前,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他们修为虽低,但长期配合,又有战阵加持,竟暂时顶住了三个血神子的第一波冲击。

血神子周身血光翻涌,化作无数血色触手,疯狂抽打。护部众人挥舞法器符箓抵挡,但差距实在太大,很快便有人受伤倒地。

“青蒿白芷!救人!”疫叟大吼,同时双手结印,病魔天赋全力运转,试图干扰血神子体内的怨力平衡。

疠婆和血茗也各自施展手段,疠婆撒出特制的“驱邪粉”,血茗则以血魔天赋尝试抽取血神子身上的血气——虽然如同蚍蜉撼树,但多少能造成些干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石滩上,血光与灵光交织,怒吼与惨叫混杂。幽冥殿众人凭借人数优势和拼死意志,竟与三个元婴期的血神子打得难分难解,虽然不断有人倒下,却无人后退。

但疫叟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血神子近乎不死之身,怨力不竭便能源源不断重生。而他们的灵力、符箓、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必须找到阴九娘的本体!”疫叟一边抵挡血神子的攻击,一边目光急扫,“仪式一定在附近!”

突然,他注意到石滩尽头,悬崖边的一块巨石后,隐约有血色光芒透出。

“在那里!”

疫叟咬牙,将离火佩塞给铁骨:“你带人顶住!我去打断仪式!”

“老易!”铁骨急呼,但疫叟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悬崖。

巨石之后,竟是一个隐蔽的洞窟入口。

洞内,阴风惨惨,血气冲天。

一座以白骨和鲜血绘制的诡异祭坛矗立在洞穴中央,祭坛上,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太婆——正是王婆子的模样——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她面前,悬浮着那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婴儿周身被血色符文缠绕,双目紧闭,面色痛苦。

祭坛四周,点燃着十三盏幽绿的魂灯,灯光摇曳,映照出阴九娘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老脸。

“无垢仙体……哈哈哈……天不亡我阴九娘!”她嘶声笑着,干枯的手指朝着婴儿额头缓缓点去,“待老身夺了这具仙体,重登渡劫,定要杀回巫蛮疆,血洗仇敌满门!”

指尖距离婴儿额头,只剩三寸。

就在这时,疫叟冲入洞窟。

“住手!”

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祭坛,双手魔气暴涨,化作两只漆黑利爪,抓向阴九娘的后心。

“蝼蚁也敢扰我?”阴九娘头也不回,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巨锤,狠狠砸在疫叟胸口。

“噗——”

疫叟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筋骨欲裂。渡劫期的威压,哪怕只是重伤状态下的随手一击,也不是筑基期能承受的。

“病魔一族的小崽子?”阴九娘缓缓转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魔族余孽。也好,待老身夺舍完毕,便将你炼成尸傀,也算废物利用。”

她不再理会疫叟,指尖继续点向婴儿额头。

疫叟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剧痛,魔气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干枯的手指,距离婴儿越来越近……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幽冥殿的第一次大战,就要以全军覆没告终?

然而——

就在阴九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婴儿皮肤的刹那。

洞窟外,原本激烈厮杀的声音,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九幽深处的浩瀚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断魂崖。

风停了。

雾凝了。

连祭坛上摇曳的魂灯,火焰都定格在了半空。

阴九娘的手指僵在距离婴儿额头一寸之处,再也无法落下。她浑浊的老眼猛然瞪大,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之色。

疫叟艰难地抬头,望向洞窟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简单的青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他负手而立,静静站在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以他为中心,悄然凝固。

阴九娘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你……你是谁……”

青衫青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阴九娘,轻轻一握。

“噗!”

仿佛捏碎了一个气泡。

阴九娘那具干瘪的身体,连同她周身翻涌的血光、怨气、以及那三个在洞外肆虐的血神子,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飞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位曾经叱咤风云、即便重伤也保有渡劫期战力的巫蛮疆大巫师,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祭坛上的血色符文寸寸碎裂,婴儿缓缓飘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轻轻送回到昏迷的苏氏怀中。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疫叟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衫青年,喉咙发干,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殿……主……”

无心——或者说,萧尘的光明分身——缓缓转身,看向疫叟,目光平静如水。

“辛苦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然后,目光越过疫叟,投向洞窟外,那片被他的气息凝固的夜色。

那里,幽冥殿的众人,正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如同雕塑。

而在更远处的山崖上,那个邋遢道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坐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抱着酒葫芦,遥遥望着洞窟方向,眼中第一次没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深邃。

无心收回目光,看向祭坛上那十三盏还未熄灭的魂灯,以及魂灯中央,阴九娘消失处,残留的一枚暗红色、刻满巫纹的戒指。

他伸手一招,戒指落入掌心。

神识探入,里面是阴九娘数百年的珍藏:巫蛮疆的秘法典籍、各种阴毒材料、以及……几件气息古老邪恶的法器。

无心沉默片刻,将戒指收起。

然后,他走到疫叟身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疫叟眉心。

精纯温和的光明灵力涌入,瞬间抚平了疫叟体内的伤势,连损耗的魔气都在快速恢复。

“带大家回去疗伤。”无心声音温和,“此地不宜久留,百草门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疫叟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力量,又看了看洞外凝固的众人,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是!”

无心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洞窟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枚被他带走的巫戒,和洞窟内依旧凝固的空气,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疫叟挣扎着站起,走到洞外。

随着无心离开,那股笼罩天地的凝固之力悄然消散。风重新开始吹,雾再次流动,幽冥殿众人也恢复了行动能力,茫然四顾,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记得,就在血神子即将突破防线、所有人都陷入绝境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降临,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老易!你没事吧?”铁骨冲过来,看到疫叟虽然狼狈但气息平稳,松了口气,“刚才是……魔主?”

疫叟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沉声道:“魔主已诛杀妖婆,危机解除。立刻救治伤员,清点人数,撤回积善堂!”

“是!”

众人虽然满腹疑问,但见疫叟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迅速行动起来。

此战,幽冥殿重伤九人,轻伤二十余人,无人死亡。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队伍抬着伤员,趁着夜色撤回青牛岗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断魂崖最高的那座峰顶上,那个邋遢道士依旧坐在那里,对着月光,举起了酒葫芦。

“仙魔同体……光明身……嘿……”

他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萧尘啊萧尘,你这颗棋子……落得可真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下棋的那位……到底想干什么……”

山风呼啸,将他的低语吹散在夜色里。

月光下,断魂崖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只有崖底那些新添的飞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诉说着今夜发生的一切。

而远在玉京山深处闭死关的暗尘本体,在无心出手的瞬间,似有所感,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又归于沉寂。

闭关,还未结束。

但幽冥殿的劫难,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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