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劫后余生，暗流再涌（2/2）
轩辕苍穹摇摇头：
“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荒厄噬魂咒，不只是咒术。”
“它是葬灵仙帝的独门绝学，其中蕴含着多重力量。既有咒术的力量，也有灵魂之道的力量，更有诡道诅咒的力量。”
“三种力量，相互交织，相互缠绕，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能量运转方式。”
“一般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解。”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最残酷的话：
“中术者的结局，只有死亡。”
只有死亡。
只有死亡。
只有死亡。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轩辕红月脑海中炸响。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眼前，猛然一黑。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月儿！”
洛冰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女儿。
轩辕红月靠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连日来的疲惫，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洛冰抱着女儿，眼眶泛红。
她抬起头，看向丈夫。
“苍穹……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轩辕苍穹沉默着。
他看着床上那个年轻人，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这孩子，是为了他们轩辕家，才拼到这一步的。
这孩子，是为了救他，才拼死将无相之灵送到他手中的。
这孩子，是整个轩辕家的恩人。
而他，却救不了他。
“办法……”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洛冰眼中一亮：
“什么办法？”
轩辕苍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荒厄噬魂咒之所以难解，根本原因在于，它不只是咒术，还掺杂着灵魂之道和诡道诅咒的力量。”
“想要解决它，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找到一种至高的圣洁之物，用来驱散他体内的诡道诅咒之力。然后，再配合一位仙王境强者，用十多年的时间，慢慢调养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拔除残余的咒力。”
他顿了顿，苦笑道：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每一位仙王，都是一个势力的绝对顶尖战力，不可能随时随地陪着他十年。就说那至高的圣洁之物……”
他摇了摇头：
“在第三次两界战争之后，这种东西，就已经彻底绝迹了。”
洛冰的心，沉了下去。
“那第二个办法呢？”
轩辕苍穹沉默片刻，缓缓道：
“第二个办法，便是如凤凰涅盘重生一般——”
“用凤凰一族的涅盘凰炎，强行洗刷他刻入灵魂的诅咒之力。”
洛冰愣住了。
涅盘凰炎？
七大真火之一，凤凰一族的至宝？
“这……”
她喃喃道，眼中满是复杂。
轩辕苍穹继续道：
“想要得到涅盘凰炎，首先要深入妖族世界——天荒广陆，找到凤凰一族的栖息地。”
“然后，去凤凰一族，请求他们赐予一缕涅盘凰炎。”
“但问题就在于……”
他苦笑一声：
“人家凭什么给你？”
“凤凰一族，虽然不仇视人类，且在每一次两界战争中都保持中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将这族中至宝，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
“更何况，涅盘凰炎，是凤凰一族的本源真火。每一缕涅盘凰炎，都需要消耗一位凤凰族人的部分本源。就算人家愿意给，付出的代价也极其巨大。”
他顿了顿，叹道：
“所以，这第二个办法，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几乎不可能。
洛冰沉默了。
她看着床上那个年轻人，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酸楚。
这孩子，救了他们整个轩辕家。
这孩子，拼死救了她的丈夫。
而现在，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难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难道真的要看着这个孩子死在我们面前，却无能为力吗？”
轩辕苍穹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我去想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会先给这孩子注入一丝我的本源之力，帮他压制荒厄噬魂咒的蔓延。这样，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然后，我再慢慢想办法。”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按在冥河的胸口。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冥河体内。
那是仙帝的本源之力，珍贵无比。
每一丝，都需要数百年才能恢复。
但轩辕苍穹，没有任何犹豫。
本源之力，缓缓注入冥河体内。
那潜伏在他体内的诅咒之力，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剧烈反抗。
冥河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但轩辕苍穹的手，稳稳按在他胸口。
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
终于——
诅咒之力，被压制了下去。
冥河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稳定住了。
轩辕苍穹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显然，这一丝本源之力的消耗，对他来说也不是小事。
“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用本源之力，帮他压制住了咒力的蔓延。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事。”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我的本源之力，最多能压制三个月。三个月后，咒力会再次反弹，而且会比现在更加猛烈。”
他看向洛冰，沉声道：
“这三个月里，我们必须想办法。”
洛冰点点头。
她看着怀里依旧昏迷的女儿，心中满是心疼。
“那月儿……”
轩辕苍穹轻叹一声：
“让她休息一会儿吧。这些天，她也累坏了。”
“等她醒来，再告诉她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床上，冥河静静躺着。
床边，轩辕红月靠在母亲怀里，昏迷不醒。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
那阳光，温暖而明亮。
但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与无力。
门外，不知何时，轩辕红月已经醒来。
她没有进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父亲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荒厄噬魂咒。
只有死亡。
两个办法。
第一个，不可能。
第二个，几乎不可能。
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好疼。
那种疼，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
泪水，无声地滑落。
“冥河……”
她在心中喃喃道：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冥河的时候。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会在她生命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
她想起天虚界的时候。
那时，他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一次次为她挡下致命的攻击。
她想起妖族之行的时候。
那时，他们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在绝境中一次次活下来。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平凡的、温暖的、细小的瞬间——
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忽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人，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忽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
她不敢想下去。
因为每一次想下去，心就会更疼。
就在这时——
一道灵光，忽然在她脑海中闪过。
凤凰一族。
涅盘凰炎。
当初，在天虚界的时候，他们因为虚空乱流，被卷入了天荒广陆。
而在那里，他们去过凤凰一族。
就是在凤凰一族，他们遭遇了那件事——被金乌大圣围攻。
最后，是冥河的大哥暗尘，连同天魅大圣，一同镇压了金乌大圣。
而在那段时间，他们和凤凰一族的圣女——
凤璃，结下了一丝情谊。
凤璃。
那个清冷如霜、却又心地善良的凤凰族女子。
那个曾经对他们说过“若有机会，可来凤凰族做客”的女子。
她……
会不会帮忙？
轩辕红月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冥河依旧静静躺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但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轩辕红月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她伸出手，握住冥河的手。
那手，依旧冰凉。
但至少，还有温度。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紧闭的眼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眼中，满是温柔。
“冥河……”
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很柔：
“这么久以来，都是你在帮助我。”
“这一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换我来救你。”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轻。
如同羽毛拂过。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一旁，打了一盆清水。
她拧干帕子，轻轻擦拭着冥河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手背，手指，指缝——
每一处，都仔细擦拭。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
但她知道——
她必须去试一试。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她都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
擦拭完手背，她又给他擦了擦脸。
那苍白的脸，在她眼中，依旧那么好看。
她轻轻抚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每一处，都仔细端详。
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终于——
她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但天边，有一道光芒，正在努力穿透云层。
那是阳光。
那是希望。
她望着那道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冥河……”
她在心中轻声道：
“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啊，笨蛋。”
“等我回来。”
“一定要等我回来。”
她转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床上，冥河依旧静静躺着。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丝。
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窗外，那道光芒，终于穿透了云层。
阳光，洒落在窗前，洒落在床上，洒落在他身上。
那阳光，温暖而明亮。
仿佛在预示着——
希望，就在前方。
远处，轩辕苍穹站在正堂前的广场上，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孩子……”
他喃喃道。
洛冰站在他身边，轻轻挽着他的手臂。
“让她去吧。”她轻声道，“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轩辕苍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啊……长大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乱世将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只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洛冰轻轻靠在他肩上。
“会的。”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因为，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远处，轩辕红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而新的征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