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问责!(1/2)
李仲穆带着众人回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
营地里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辎重营方向还有几缕残烟未散。
几名伤兵被人扶着往医帐方向走,脚步虚浮,脸上全是泥。
李仲穆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卫,先朝秦虎偏了偏头:
“先把箭拔了,找军医包上。”
秦虎闻言称“诺”,也不多话,转身往医帐去了。
李仲穆又看向黄狗:“把死去弟兄的尸体收拢起来,一个个清点,不要漏了。伤的,包扎!没伤的,各归各营!”
黄狗抱拳应下,领着人去了。
李仲穆站在营门口,扫了一圈被夜袭搅得乱七八糟的营地,脸色阴沉得很。
他手下负责的防卫。
结果辎重被烧,兵卒四逃,不管怎么说,第一个被问的肯定是他。
果不出所料。
他刚回到帐中把沾满泥水的甲胄卸下,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帐帘便被掀开。
一名中军亲卫快步进来,抱拳道:“李帅,葛帅请您过去。”
李仲穆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碗水:“知道了。”
他重新披上外袍,跟着那亲卫穿过两道土坎,到了葛从周的中军大帐。
帐中灯烛通明,葛从周坐在案后,甲胄未卸,面前的地图上还压着一支毫笔。
白奉国站在一侧,见他进来,微微点了下头。
梁公儒和李弘规也在,两人坐在下首,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挨了训。
李仲穆走到帐中,抱拳道:“葛帅。”
葛从周抬眼看他,没有让坐,只沉声道:“哨卡被摸,兵卒乱窜!”
“某让你负责全营的防卫,你是怎么防的?!”
没有直接责骂,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话里的肝火。
李仲穆没有辩解,抱拳低头,沉声道:
“末将失职,请葛帅责罚。”
葛从周压下怒意:“责罚的事,等这一仗打完再说。晋阳城下还有仗要打。你要是真心有愧,就拿后面的战功来抵。”
他一顿,目光从李仲穆脸上扫过,补了一句:
“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李仲穆抱拳:“末将明白。”
葛从周没再多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仲穆走出中军大帐时,已到了卯时。
雨虽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黑云密布,显然停不了多久。
他往自己的营区走去,黄狗已经带着人把阵亡将士的尸体一具具排列在营地北侧的空地上。
用草席盖着,一排排摆开,一眼望去,差不多有近百具。
李仲穆沿着那些草席走了一趟,一具具看过去。
有些是他自己的亲卫营老弟兄,面孔他认得出来,余下大多数则是氏叔琮留下来的兵卒以及其余各州兵卒。
实际上,昨夜直接战死的,不过三四十人。
剩下的,不少是慌不择路跌倒被身后袍泽踩死的;还有的,是夜袭后互相砍伤致死的。
真正被沙陀精骑杀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可真正的问题不是死了多少人!
直至走回空地尽头,他才开口:“哨卡的人呢?”
黄狗答道:“暗哨六个方向,五个没了,只剩一个活着回来。前沿哨卡和巡逻的骑兵队正,也都带过来了。”
李仲穆神色愈发难看,他原以为暗哨都被解决了,竟还能有活着的!
还有前沿哨卡和巡逻队也没能及时发现敌情……
“把人都带来!”李仲穆冷声开口。
黄狗听出话里怒意,不敢耽误。
不多时,数人便被五花大绑带来,为首一人正是那暗哨活下来的军卒,恰好是亲卫营下的。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是从洺州起就跟着李仲穆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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