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拜师仪式（2/2）

习武之前，他看着杨过，为师，先问你一句。

你这孩子，君乾语气平和，心里，可有什么志向？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杨过愣住了。

他似乎，从未被人，认真问过，这个问题。

少年沉默下来，明亮的眼睛，一点点，黯了。他低下头，抠着衣角，声音，又轻又涩。

以前……他道，我就想，随便找个门派，学好武功。

学好了武功，就没人，能再欺负我，没人，能抢我的饼，把我，往死里打。杨过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全是，过来人的苦，我那会儿，志向，就这么大。

可现在——

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燃起一簇，执拗的火。

现在，我想知道，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君乾眸光微动，没有作声。

在桃花岛上，杨过的声音，低了下去，委屈又困惑，我一问起我爹，郭伯伯，就生气。

他板着脸，什么，都不肯告诉我。黄蓉伯母，也总把话，岔开。杨过攥紧了拳，他们越是不说，我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我连自己的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他眼圈微红，师父，你……你神通广大，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堂上，一时寂静。

君乾望着这张，满是期盼的、俊美的脸，沉默片刻，终究，缓缓开口。

此事，为师，确实知道。他道，你爹……说起来，出身，极为不凡。

他是——君乾看着杨过，一字一句，杨家将的后人。

杨家将？！

杨过浑身一震，猛地站起，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杨家将。

那三个字，他在市井的戏文里、茶馆的评书中，不知听过多少遍。天波府、杨令公、七郎八虎、满门忠烈、十二寡妇征西……那是，天底下，最响亮、最顶天立地的，忠良！

我……我就知道！杨过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张脸，涨得通红，我就知道，我爹，绝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他一定，是个，大英雄！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满心的欢喜与骄傲，恨不得，立时，便让全天下，都知道。

我爹，他后来，怎么样了？杨过扑回师父面前，眼睛亮得吓人，连声追问，他既是，杨家将的后人、大英雄——

他为什么，不管我？！

少年的声音，到这里，忽然，哽住了。

那簇兴奋的火底下，藏了十几年的、最深的委屈，翻涌而上。

要是他在，杨过红着眼，声音发颤，我娘，就不会，一个人，带着我，吃苦；她，就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也不会，从小，没爹没娘，被人，骂野种，到处，挨打受气……他咬着牙，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既然，是个大英雄——

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师父，杨过死死盯着君乾，一字一句，声音抖得厉害，我爹，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庭院的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君乾望着眼前，这个又骄傲、又委屈、眼巴巴等着答案的少年，眸光，深了下去。

他知道，杨康之死，远不是，一句英雄殉国，那般，简单。

那个真相，对眼前这个，正以父亲为傲的孩子，太沉，也太痛。

可说，还是不说；又当，如何说——

君乾沉默着，一时，竟没有，立刻开口。

堂上烛火，明明灭灭。

杨过跪在地上，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师父，连呼吸，都放轻了。

君乾沉默良久，终究，缓缓开口。

你爹，他看着杨过，一字一句，最后，是被自己给毒死的。

什么？

杨过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期盼，瞬间凝住。

被……被自己毒死？他喃喃，眼睛里，满是茫然，什么意思……他是大英雄，怎么会……

这里头的事，君乾轻叹，打断了他，盘根错节，恩怨纠缠。要想，从头到尾，讲个清楚明白——

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杨过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君乾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

你放心。君乾眸光平和，你爹的事，你娘的事，郭杨两家的旧事……为师，会全告诉你。

但不是现在。他道，你眼下还小，心境未定，骤然知道太多，于你，不是好事。

往后日子还长。君乾看着他，为师，会从头，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