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心里堵（1/1）

Sana说退一步，就真的退了。

她不再去莉莉安的公寓，不再在群里问“今晚谁在”，不再凑到她们两个中间。她把时间填得很满。早上第一个到练习室，晚上最后一个走。中间休息的时候，她要么在补觉，要么在跟彩瑛、多贤她们打打闹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热闹。但热闹和热闹之间，是有区别的。

以前她的热闹是往外冒的。现在她的热闹像是一层壳。壳里面是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彩瑛看出来了。多贤也看出来了。但她们都没有再问。因为上次在便利店门口，Sana已经说过了。她说她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么，需要先理清楚。彩瑛觉得她需要时间，多贤觉得她需要自己想通。所以她们只是陪着她。陪她逛街，陪她看展，陪她去超市。但她们不问。

Sana自己也没有再想。她刻意不去想。她每天练舞练到很晚，练到躺在床上一闭眼就能睡着。这样就不用想了。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在的。

那天下午，练习结束。Sana拎着包从练习室出来，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Ma站在电梯口。Ma没有看到她。她低头看着手机，脸上有很淡的笑。Sana的脚步慢了一下。她知道那个笑是因为什么。因为下一秒，Ma抬起头，看到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莉莉安。莉莉安穿着外套，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从工作室出来。她走到Ma旁边，站定。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Ma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莉莉安接过去，喝了一口。整个过程很平常。平常到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但Sana站在拐角后面，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胸口一沉。

是那种很熟悉的沉。和她那天站在公寓门口看到她们靠在一起时一样的沉。不重。不疼。但压在那里，推不开。

她转过身，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叫她们。她走了另一条路下楼。

回去的路上，她一个人走着。天已经暗了，路边的店铺亮起灯。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盒香蕉牛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她喝得很慢。脑子里没有在想什么。或者说，她在想，但想不清楚。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莉莉安的。是那种姐姐对妹妹的喜欢。就像她喜欢彩瑛，喜欢多贤，喜欢子瑜一样。她照顾她们，逗她们，扑上去抱她们。这些都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但为什么，她对莉莉安的喜欢，和对彩瑛她们的喜欢，好像不太一样。

彩瑛跟别人走得近，她不会堵。多贤跟别人待在一起，她不会堵。子瑜有她自己的世界，她也不会堵。但莉莉安跟Ma在一起的时候，她堵了。不只是堵。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那种酸让她不想看，又忍不住看。让她想凑过去，又觉得自己不该凑过去。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只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她不会这样。

她喝完了香蕉牛奶，把空盒扔进垃圾桶。坐在台阶上没有动。手机响了一下。是彩瑛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她回了一个字：“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她没往公寓的方向看。她知道那个方向的某扇窗户里，灯是亮着的。那两个人，现在应该正在一起。她收回目光，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彩瑛已经点好了外卖。多贤在摆碗筷。Sana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彩瑛问她今天练习怎么样。她说还行。多贤问她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去看展。她说有。她回答得很正常。和平时一样。但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莉莉安公寓的沙发上，Ma坐在莉莉安旁边，手放在她手上。那个画面又一次浮出来。她把那块菜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继续吃。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里，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食堂看到莉莉安的时候。那个女孩坐在角落，低着头写东西，周围很吵，她像没听见。Sana当时站在取餐的队伍里，看了她很久。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但她记得自己当时想了一件事。她想，那个人看起来好孤独。我想过去跟她说说话。

后来她真的过去了。后来她们住进了同一间宿舍。后来她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那个人。后来她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她。像喜欢朋友那样。像喜欢家人那样。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明天还要练习。明天还要笑。明天还要和以前一样。但今天晚上，她允许自己在被子里，承认一件事。她不只是把莉莉安当朋友。也不只是当妹妹。那是什么呢。她还不知道。但她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这件事说清楚。而在此之前，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