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借路多谢（2/2）

“他不是放弃，是开始押我会在天亮前签到。”

沐幽月愣住了。

她伸出去接茶壶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堪堪碰到紫砂壶温热的表面。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被这句话直接拨动了一下。

她快速把顾长歌今晚的所有布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画地为牢、借碑锁天机、紫金八卦袍......这些极其极端的手段，全都是为了把苏尘的因果本源逼出来。

现在突然撤退，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时间快到了。

“黎明破晓......”

沐幽月接过茶壶，语速变得极快。

“中州的天道法则，在黑夜和白昼交替的那一瞬间，会有一个极短的混沌期。那个时候，天机最乱，因果线也是最脆弱的。”

她在心里疯狂推演。

顾长歌笃定，像苏尘这种能够无视规则的恐怖存在，行事一定会追求绝对的安全。既然要破坏天道碑或者拿走什么东西，必然会选在天机最乱、最不容易被上界察觉的时候动手。

所以外围撤退，其实是把所有的监测手段，全部收缩到了黎明前的那一炷香时间里。

只要苏尘在那个时间点引动天地灵气，整个中州残存的天道意志就会瞬间反扑，把他死死钉在因果榜上。

“他在卡时辰。”

沐幽月捧着紫砂壶，手心全是汗。

“主人，银线封天的阵法虽然表面上暗了，但其实核心阵纹已经连接到了地脉深处。只要天一亮，这片废墟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拓印阵。”

她第一次没有顺着苏尘的性子去奉承，而是直接把推演出来的死局摆在了台面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石缝外面的风声变得越来越大，呜咽着穿过废墟，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苏尘把手伸过去，把紫砂壶拿了回来。

“算得挺准。”

他把木塞重新塞回壶嘴里，随手塞进口袋。

“可惜，我不按时辰表干活。”

苏尘抬头看了一眼石缝顶端透进来的一线夜空。

现在离黎明还有半个多时辰。夜色最浓，也是人最容易犯困、防备心最差的时候。

“我不等天亮。”

苏尘站直了身子，把垫在背后的破扫帚抽了出来，拎在手里。

“现在就办。”

沐幽月张了张嘴。她想劝苏尘再稳妥一点，想说现在强行引动阵眼，可能会被外面那些还没撤远的暗桩察觉。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一直在用魔族那种尔虞我诈的逻辑去揣测顾长歌，也在用同样的逻辑去衡量苏尘。

但苏尘根本不在乎。

他不是在将计就计，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早点干完活就能早点回藏经阁睡觉。

沐幽月没再废话。她直接蹲下身，双手按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掌心的魔纹快速向四周蔓延，在石缝周围布置下一层屏蔽气息的隔绝阵法。

动作麻利，配合得天衣无缝。完全进入了一个打杂丫鬟该有的角色状态。

苏尘拎着扫帚，朝着石缝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黑色石台。表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削出来的。

就在他的鞋底踩上那块石台边缘的瞬间。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这不是地震。也不是外面伐天盟的人去而复返。

这震动是从天道碑内部最深处传出来的。

苏尘停下脚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震动的频率。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齿轮，在生锈的轴承上极其艰难地转动了半圈。

石台表面的温度在快速升高。

苏尘皮肉之下，大成至尊骨的纯阳气血自发地流转了一圈。没有爆发，只是本能地做出了一种防备的姿态。

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面，正在朝着他靠过来。

没有杀气。

甚至连一丁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但那股味道太熟悉了。

苏尘在心里盘算。这股浓烈的、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陈腐味道，和他每天扫地的太玄帝宗藏经阁地底，那扇青铜古门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一模一样。

同源。

甚至连底层架构的法则都是出自同一只手。

苏尘的视线落在石台正中央那道细小的裂纹上。

震动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没有退后。

既然大老远跑来了，总得把打卡的工资结了。

苏尘伸出右手，毫无防备地直接按在了那块滚烫的石壁上。

掌心接触到石面的那一刻。

视网膜边缘疯狂闪烁的系统面板，终于停了下来。

一行刺眼的红色字体，直接弹在了他的视野正中心。

【叮!核心阵眼已确认。】

【天道碑签到读条开始......】

【警告：检测到高维因果物正在主动接近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