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扇开天机（2/2）

顾长歌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出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个决定。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双手握住那把完全展开的白骨天机扇。

“撤阵!”

顾长歌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圣子!”

远处的雷崇山发出一声变调的怒吼。

“这阵一撤，我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要是他翻脸......”

“我说撤阵!”

顾长歌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雷崇山。

“雷长老，你还要我把话说明白吗!这位前辈要办事，中州任何人敢拦，就是中州的罪人!”

他手里的白骨扇猛地一挥。

半空中那张由三千道银线交织成的封天大网，发出一阵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紧接着，银线寸寸断裂。

笼罩在天道碑废墟上空的两层核心封锁，硬生生被顾长歌自己给拆了。

清晨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照进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广场。

雷崇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周围那些藏在暗处的执事，手里的阵盘全成了废铜烂铁。

石缝里。

沐幽月看着头顶散去的阵法光芒，整个人都傻了。

她刚才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用什么魔族秘法强行撕开一条口子。结果苏尘就随口抱怨了一句，伐天盟的中枢大脑就自己把门给拆了。

“这......顾长歌脑子被驴踢了？”

沐幽月喃喃自语。

“这叫听劝。”

苏尘把破扫帚重新扛在肩膀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路通了，走吧。赶紧回藏经阁，我那张摇椅上还晒着被子呢。”

他侧着身子，直接从石缝的阴影里走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什么仙王下凡的排场。就是一个穿着灰布衣服、手里拎着一把破扫帚的杂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阳光里。

顾长歌还跪在地上。

他看到了苏尘的鞋。一双洗得发白的左脚破布鞋，鞋底还沾着一点没干的黑泥。

顾长歌没有抬头去看苏尘的脸。

他不敢。

那种返璞归真的质感，比任何张扬的杀气都让人绝望。他把头压得更低，额头贴着粗糙的石板。

苏尘路过顾长歌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大冷天的，多穿点。”

苏尘留下这么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废话，拎着扫帚径直往外走。

顾长歌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多穿点？

这是在警告我，中州马上就要变天了，让我做好准备？还是在点拨我，紫金八卦袍的反噬需要用纯阳之物来压制？

顾长歌死死扣住地面的石缝，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沐幽月紧跟在苏尘身后。她尽量收敛着身上的魔族气息，目不斜视地路过雷崇山和那些伐天盟的暗桩。

没有人敢阻拦。

连雷崇山都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没看见。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出了迎客台的废墟范围。

风口悬台。

这里是离开中州南域地界的最后一个关口。站在这里，能看到下方翻滚的云海和连绵不绝的山脉。

苏尘走到悬台边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筋骨发出劈啪的脆响。

“总算把活干完了。”

他看着远处翻滚的云层，盘算着回去之后是不是该让古三通把镇妖塔周围的杂草除一除。

沐幽月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视线落在苏尘的后背上，刚想开口拍两句马屁。

突然。

她手背上那些已经隐去的暗金魔纹，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浮现出来，疯狂地跳动。

这不是天道压制。

这是血脉深处的本能预警。

沐幽月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她转身看向悬台左侧那片翻滚的云海。

原本白色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血色。那不是朝霞，而是一种带着纯粹杀意的气息。

“主人。”

沐幽月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紧绷感。

苏尘没回头，还在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

“又怎么了？伐天盟的人反悔了？”

“不是伐天盟。”

沐幽月死死盯着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血色云海。她闻到了那股味道。那股让所有域外邪魔都感到心悸、却又忍不住想要臣服的血莲印记的味道。

“有个女人的气息......”

沐幽月喉咙干涩，咽了一口唾沫。

“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