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碑叶血字（2/2）

这块碑灵的算计太毒了。它既给了最致命的警告，又摆出了最诱人的筹码。它在赌苏尘这种拥有降维打击力量的人，绝对抵挡不住吞噬一界本源的诱惑。只要苏尘动了贪念，留下了印记，碑灵就能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甩给上界，自己落得个清净。

苏尘停下了手里转动的紫砂壶。

他抬头看着那片还在往外渗着血字的菩提叶。

“说完了？”

苏尘的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敷衍。

沐幽月半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劝说词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苏尘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贴近了那块散发着古老威压的暗红色石壁。

“我本来也没兴趣上榜。”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稳稳地捏住了那片菩提叶的边缘。

石壁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声。那股古老的怨气瞬间沸腾起来，试图顺着菩提叶钻进苏尘的手指。碑灵以为苏尘要强行夺取本源，它准备在苏尘发力的瞬间，把因果锁死。

苏尘连躲都没躲。

大成至尊骨的纯阳力场在他指尖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

苏尘的两根手指猛地一搓。

那片沾着天道本源、刻着上古神文的菩提叶，连同那些试图钻进他体内的远古怨气，在绝对的肉身碾压下，硬生生被搓成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低沉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天道碑残骸像个被人当胸踹了一脚的活物，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高高在上、试图掌控一切的远古威压，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了。它怎么也没推算到，面对足以让仙王都疯狂的本源诱惑，这个人居然嫌弃到直接把它当垃圾给扬了。

苏尘拿开紫砂壶的壶盖。

他把手里那一撮灰白色的粉末，顺着壶口抖了进去。

“嘶——”

一点火星从他指尖弹进壶里。那些粉末遇到火星，瞬间燃烧起来，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拿我的叶子当草纸。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苏尘盖上壶盖，把茶壶重新揣回灰布衣服的口袋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转身就走。

“奖励我要了。名我不留。你要是觉得亏了，可以去太玄帝宗找我算账。前提是你能把这块破石头搬过去。”

苏尘丢下这句极其不讲道理的话，连头都没回。

沐幽月贴在石壁旁边，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着被烧成灰的诱饵，又看了看苏尘的背影。她终于明白顾长歌为什么要拆阵了。

在这个人眼里，根本没有什么高维博弈，没有什么诸天共视。他处理这些远古阴谋的方式，就跟街头大爷倒烟灰一样，充满了对规则的极度蔑视。

就在苏尘走出石缝不到三步的时候。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一声极度沉闷的摩擦声。

天道碑残骸认怂了。

它不怕贪婪的猎手，它就怕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脾气还大得离谱的瘟神。如果今天不给点实质性的好处把这尊神送走，碑灵毫不怀疑，明天这人就会带着那把破扫帚回来，把整块碑砸成铺路的碎石。

暗红色的石壁表面不再渗透那种恶心的血水。

石壁内部发出咔咔的脆响。

苏尘停下脚步，转过身。

逼仄的石缝地面上，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石板，突然向两边缓缓滑开。

一条极其规整的裂缝出现在两人脚下。

裂缝不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一阵夹杂着岁月沧桑和浓烈灵气风暴的气流，从裂缝底下呼啸着吹了出来。吹得苏尘洗得发白的衣角猎猎作响。

沐幽月探着头往裂缝底下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的头皮就麻了。

裂缝下方，没有泥土，没有岩石。

只有一条长满厚重铜绿的青铜窄阶。

阶梯一直往下延伸，直通天道碑最深处的碑心。

那里的气息，比刚才那滴金色的天道本源还要纯粹百倍。纯粹到连沐幽月体内的魔血都在疯狂地咆哮，渴望着能冲下去吸上一口。

真正的东西，从来都不在表面。

碑灵主动敞开了自己最核心的宝库。它在用这种最屈辱的方式，换取苏尘赶紧拿完东西走人，别再折腾它的外壳。

苏尘走到裂缝边缘。

他盯着那条黑黝黝的青铜窄阶看了一会儿。

“这台阶看起来挺滑的。”

苏尘摸了摸下巴。

“你在前面探路。要是摔了，算你工伤。”

苏尘冲着沐幽月扬了扬下巴。

沐幽月深吸了一口气，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犹豫，直接顺着裂缝，一脚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青铜阶梯。

苏尘把破扫帚当成拐杖拄在地上，慢悠悠地跟了下去。

裂缝在他们头顶缓缓合拢。

石缝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股淡淡的焦糊味，还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碾压式的规则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