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买不到包子(1/2)
天光刚擦亮,青石板路上的露水顺着缝隙往外渗,阴冷得很。
苏尘停下脚步,左脚在半空中甩了两下,试图把那只自己缝的破布鞋底上的泥巴磕掉。这城池连个城门都没有,入口处只立着两根爬满暗红苔藓的石柱,隐约能辨认出“祭城”两个残缺的字。
昨晚折腾了一宿,先是跟天道榜单干了一架,又用黑碑砸碎了那几个要命的金色笔画。体力倒没怎么消耗,但肚子抗议了。
一阵裹着肉香的热气从长街尽头飘过来。
苏尘揉了揉肚子,顺着味儿往前走。
街边有个支着灰色油布棚子的包子摊。三层半人高的竹蒸笼摞在土灶上,底下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白腾腾的热气顺着竹篾缝隙往外冒,肉脂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脏毛巾,正忙着给刚出笼的包子翻面。
苏尘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放在油腻腻的木桌上。
“老板,拿俩肉包子。要刚出锅的。”
老板没抬头,手里抓着火钳,把灶膛里的柴火往里捅了捅。
“做生意不带这么摆谱的吧。”
苏尘用指关节叩了叩桌子,灵石在木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老板依然没反应,甚至转过身去拿旁边的抹布。
这时候,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挑着空担子走过来,把两枚铜板往桌上一拍。
“老李,来仨包子!赶紧的,我还得去南城上工。”
“好嘞!刚出笼的,烫手,您拿好!”
老板立马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麻利地掀开最顶上的蒸笼,用油纸包了三个白白胖胖的肉包递过去。
苏尘站在两人中间。
那脚夫伸过来的手,直接从苏尘的肩膀位置穿了过去。没有撞击感,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阻力,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衣服还在,胳膊也在。
但他在这两个人眼里,完全不存在。
沐幽月跟在苏尘身后,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魔器上。她往前迈了一步,想把那个不长眼的脚夫踹飞。
脚尖踢出去,直接从脚夫的小腿骨里扫了过去。
沐幽月的后背猛地拔直了。魔族王室的直觉让她瞬间进入了极度防备的状态,她死死盯着那个拿着包子走远的脚夫,又看了看还在低头擦桌子的包子摊老板。
“主人,这地方不对劲。”
沐幽月压低声音,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心。
苏尘没搭理她,目光落在那块还摆在桌子上的下品灵石上。
灵石就放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但老板拿抹布擦桌子的时候,抹布直接从灵石上抹了过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这不是简单的隐匿阵法。
隐匿阵法是屏蔽别人的感知,但如果别人走过来,还是会撞到实物。
现在的情况是,他和沐幽月在这个长街上,被某种底层逻辑彻底“抹除”了物理体积。
城中央,祭司殿偏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劣质香料燃烧的焦苦味,熏得人连呼吸都觉得粘稠。
大殿正中央的青铜火盆旁,站着一个瞎了双眼、断去一臂的灰袍老者。
他穿着太玄帝宗太上长老的服饰,背上背着一把古剑。外形和剑九一模一样,但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却没有剑九那种宁折不弯的死忠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贪婪。
“大祭司,我带来的这份礼,够不够换我这条命?”
假剑九开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坐在火盆对面的,是个干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头的老头。大祭司身上披着一件用无数块碎骨串成的法袍,干枯的手指正慢慢把玩着一截晶莹剔透的指骨。
“你说,太玄帝宗藏经阁里那个连天道榜单都敢砸的老怪物,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
大祭司的声音像是在空荡的破风箱里拉扯。
“千真万确。”
假剑九往前走了一步,独臂死死攥着拳头。
“我那具本体在太玄帝宗守了百年,没人比我更清楚那个姓苏的底细。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宗门存亡,更不在乎什么天下大势。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没人打扰他睡觉。”
假剑九冷笑了一声。
“九大宗门百万联军围山,他为什么出手?因为联军的战船挡了藏经阁的阳光。天庭的刺客去暗杀,他为什么动怒?因为刺客踩坏了他种在院子里的白菜。”
大祭司停下了把玩指骨的动作。
这情报太值钱了。
中州各大势力现在都把太玄老祖当成一个算无遗策、布局万古的执棋者。谁能想到,这尊活祖宗的行事逻辑,居然只是为了图个清静?
“所以呢?”
大祭司把那截指骨扔进火盆里,幽绿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
“既然他怕麻烦,一旦遇到超出他忍耐极限的骚扰,他绝对不会去抽丝剥茧地找幕后主使。”假剑九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疯狂,“他会用最省事的方法,直接把整张桌子掀了,把所有制造麻烦的人连同地皮一起扬了。”
大祭司干瘪的腮帮子抖动了两下。
这买卖能做。
祭城需要海量的气血来唤醒地底的那个东西。如果能利用太玄老祖这把刀,借他的手去杀光那些涌入中州的伐天盟修士,祭城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要什么?”大祭司问。
“我要太玄帝宗地底那条残存的帝脉。”假剑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等他把中州搅得天翻地覆,太玄帝宗必然空虚。你们拿你们的祭品,我拿我的帝脉。事成之后,我在这祭司殿里,要一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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