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矿脉里全是太玄(2/2)
甬道两侧的石壁被这股力道震得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大块的岩石剥落下来,砸在地上的水坑里。
顾长歌举着剑,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看着满地的碎肉,又看了看苏尘手里那把连一根竹丝都没断的扫帚。他现在确定了,这位老祖手里的根本不是扫帚,那就是一把披着破竹皮的极道帝兵。
“磨蹭什么,走。”
苏尘踩过一滩黑血,看都没看那些还在地上抽搐的残肢。
他刚准备继续往前走,余光突然扫到了刚才被死侍撞裂的石壁。
苏尘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视线死死盯在石壁那道半米多宽的裂缝上。
裂缝里没有泥土,也没有岩石。
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呈现出青金两色的灵雾,正顺着那道裂缝一点点地渗出来。这股灵雾的气息非常独特,带着一种古老、厚重、却又异常虚弱的韵律。
顾长歌顺着苏尘的视线看过去。
当他看清那青金色灵雾的瞬间,他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像纸一样白。
顾长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认得这东西。
整个中州的高层,只要是参与了当年那场“分赃”的人,都认得这东西的气息。
“这是什么?”
苏尘走到裂缝前,没有任何防备,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一缕飘出来的青金色灵雾。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比甬道里的穿堂风还要冷。
顾长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前辈......晚辈不知......这地下矿脉错综复杂,或许是某种伴生灵矿......”
顾长歌满嘴跑着火车。他根本不敢说实话。如果让这位老祖知道天枢圣地当年也用这种青金灵气给自家的祖地续过命,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苏尘把那一缕灵雾放在鼻尖底下,轻轻嗅了一下。
那股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在藏经阁的摇椅上躺了一百年,每天呼吸的都是这种味道的残渣。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苏尘捏着灵雾,声音发冷。
“这是太玄后山那条老灵脉的味道。”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顾长歌。
“我那破院子底下,连根草都长不出来。我还以为是宗门没落,气运散了。”
苏尘把手里的灵雾随手甩在地上。
大成至尊骨的气血猛地往右臂灌注。他的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刺目的紫光。
“原来是有人在我家床底下挖了条暗沟。”
苏尘没有任何预兆,转身对着那面龟裂的石壁,一拳砸了下去。
“轰——”
整面石壁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塌。
大量的碎石混着泥土倾泻而下。
随着石壁倒塌,甬道侧面隐藏的真实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三个人的视线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矿脉。
那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屠宰场。
石壁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中空腔体。腔体内部,盘根错节地纠缠着几百条粗壮的青金脉络。这些脉络就像是活物的血管,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但每一条脉络上,都死死钉着一根手腕粗细的灰色锁链。
这些锁链的材质,和刚才大祭司阵眼里的那根骨钉一模一样。
锁链的倒刺深深扎进青金脉络的内部,就像是一群吸血的寄生虫。随着脉络的每一次搏动,大量的青金灵气就被锁链强行抽离,顺着腔体底部的暗槽,源源不断地运往未知的深处。
那些青金脉络因为长期的过度抽运,表面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有几根细一点的脉络甚至已经彻底干瘪,像枯死的树根一样挂在半空。
沐清雪靠在苏尘的腿边,看着石壁后的景象。
她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这就是太玄帝宗百年衰败的真相。
历代掌教苦苦支撑,门下弟子节衣缩食,连圣女峰的灵泉都快干涸了。他们以为是天道抛弃了太玄,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结果呢?
九大宗门就像是一群趴在太玄血管上吸血的蜱虫。他们把太玄开膛破腹,用最残忍的手段,一口一口地抽干了太玄的最后一点骨髓。
苏尘看着那些被锁链穿透的脉络。
他这人没什么大志向,穿越过来激活系统后,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混吃等死。
他每天扫扫地,种种茶,最大的开销就是给那只只会吃饭的丫鬟买点零食。他为了省几块下品灵石,连买块好点的摇椅垫子都要砍半天价。
他一直觉得穷点无所谓,只要不被打扰就行。
但现在。
铁证摆在眼前。
他每天抠抠搜搜过日子,这帮孙子却在地下私接他的水管,偷他的电,还把他家的承重墙给砸了。
这已经不是打扰他睡觉的麻烦了。
这是一笔要命的账目。
苏尘把破扫帚扛在肩膀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九大宗门,胃口挺好啊。”
他看了一眼顾长歌。
顾长歌把头埋在裤裆里,一句话都不敢接。他知道,这笔账彻底算不清了。中州的天,马上就要塌了。
就在这时。
甬道更深处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人的神经。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拖着沉重的铁链在石头上缓慢移动。
像是在拖拽一口巨棺。
顾长歌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手下意识地在旁边的碎石堆里抓了一把。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硬邦邦、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
顾长歌愣了一下,把那块东西从壁缝的烂泥里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旧令牌。
边缘已经严重腐蚀,上面沾满了黑色的干涸血迹。
顾长歌用大拇指蹭掉令牌表面的泥垢,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迹。
他的瞳孔瞬间缩紧,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那不是九大宗门任何一家的信物。
青铜令牌的正中央,赫然刻着两个古拙而凌厉的篆字——
“太玄”。
而在“太玄”二字的下方,还有一个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印记。
太玄执法一脉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