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九宗跪门求原谅（1/2）
太玄帝宗山门外那条青石板路，被刚停的青金色灵雨浇成了一片泥泞。
往日里连下脚都要嫌弃这破地方沾灰的中州大能们，现在整整齐齐地跪在烂泥地里。一共九个人，九个脑袋死死顶着地面的泥浆。排在最前头的是天极宗新任宗主赵悬。这老头原本穿着一身象征宗主身份的紫金八卦袍，现在那袍子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他双手哆嗦着，把一个沉甸甸的纳戒托在头顶上。
莫天机站在山门内的台阶最高处。老掌教刚被灵雨洗刷了一遍，原本快要漏气的丹田现在充盈得快要溢出来，连带着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不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顺得不能再顺了。
老头把手背在身后，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这声音落在赵悬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的鼓点还要磨人。
“诸位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莫天机停在距离赵悬三步远的地方。
“太玄帝宗这破庙，可装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赵悬猛地抬起头。泥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那张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他哪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架子，膝盖往前蹭了两步，直接抱住了莫天机的靴子。
“莫老哥!莫掌教!您大人有大量，全当我们九宗是个屁，把我们放了吧!”
赵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伐天盟盟主都被那位爷一扫帚给扬了，我们这些跟在后头摇旗呐喊的杂碎，现在连睡觉都不敢闭眼啊!这是三千万上品灵石，还有七条极品灵脉的地契，全在里头了。只求莫老哥能在那位老祖面前美言几句，留我们九宗一条活路!”
莫天机低头看着那枚沾着泥巴的纳戒。
三千万上品灵石。
放眼整个太玄帝宗最阔绰的时候，库房里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老掌教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手心直冒汗。但他没有去接。
他心里门清。这些东西不是送给太玄的，是送给藏经阁里那位爷买命的。他要是敢在这越俎代庖收了钱，那位爷要是嫌他自作主张，一扫帚下来，他这把老骨头也得跟着这帮人一起变灰。
“东西我不能收。”
莫天机把脚从赵悬怀里抽出来。
九宗宗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赵悬更是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不收钱，那就是要命了。
“不过。”
莫天机话头一转。
“你们既然带着诚意来，总得让正主看一眼。这钱能不能买你们的命，我说了不算。跟我来吧。”
老掌教转过身，顺着山路往后山走。
赵悬等人如蒙大赦。九个加起来活了快两万岁的老怪物，手脚并用地从烂泥里爬起来，连身上的泥点子都不敢用真气去烘干，弓着腰缩着脖子，像一串被绳子拴着的蚂蚱，老老实实地跟在莫天机屁股后头。
顾长歌站在不远处的演武场废墟上，手里捏着那把折扇，冷眼看着这支朝圣的队伍。
天枢圣子嘴角撇了一下。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真以为三千万灵石就能填饱那位爷的胃口？他可是连天枢圣地一半的底蕴都搭进去了，现在也只配在太玄外门打个杂。不过这也说明他之前的豪赌是对的，只要抱紧这条大腿，中州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
通往藏经阁的山路平时走起来顶多半炷香的功夫。
但今天，这九个宗主觉得这条路比黄泉路还要漫长。
越靠近那座破烂的木楼，空气里的重压就越离谱。那种压力不是真气外放形成的威压，而是某种不讲道理的规则碾压。灵雨过后，藏经阁那些烂木头窗棂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每一条木纹里都流转着让人心悸的大道韵律。
赵悬感觉骨缝里像是被塞进了生锈的铁砂，每迈出一步，浑身的关节都在咯吱作响。
“跪下。”
莫天机停在藏经阁的院墙外头。
根本不需要老掌教下令，赵悬等人在看到那扇残破木门的一瞬间，膝盖一软，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静得邪门。
沐清雪拿着一把新扎的竹扫帚，正在清扫院子里的积水。魔族皇女身上那件哥特萝莉装换成了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丫鬟服。她连眼皮都没抬，扫帚划过水面，把一片片落叶扫到墙角。
赵悬吞了口唾沫。
他认出了那个扫地的丫鬟。那是域外邪魔王族的皇女!曾经统御百万魔军、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现在居然在这里安分守己地扫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这种地位反转带来的视觉冲击，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要管用。赵悬把手里的纳戒高高举过头顶，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藏经阁里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九个人的心理防线开始寸寸崩裂。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得得声。汗水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却没人敢抬手去擦。
赵悬在心里疯狂盘算。
是不是送的太少了？三千万上品灵石在下界是天价，但在这种能随手拿捏天道法则的存在眼里，说不定连买个包子的钱都不够。还是说，那位爷根本不屑于收钱，现在的沉默就是审判前的倒计时？等时间一到，那把要命的扫帚就会从窗户缝里飞出来，把他们连同背后的宗门一起抹得干干净净。
他越想越绝望，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而此时的藏经阁二楼。
苏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刚垫好桌角的摇椅上。
他很烦。
系统刚才扔下的那两个限时签到任务，像两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脑子里。倒计时红彤彤的，每跳一下都在提醒他，如果不出门，百年寿元就得打水漂。
最烦人的还不是这个。
那场反向抽水机引来的灵雨，催熟了后山一大批灵药，也连带着催生出了一群巴掌大的变异灵蚊。
一只翅膀泛着青金色纹路的灵蚊，正绕着苏尘的鼻尖嗡嗡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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