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掌教又在立遗嘱(1/2)
天光还没全亮,太玄广场的地砖上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莫天机瘫坐在祖师雕像昨天被仙使分神震出来的内脏淤血。没来得及换衣服,也没那个心思去换。
老头手里捏着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手抖得像筛糠,半天解不开上面的系带。
“都排好队。”
莫天机的声音像砂纸在墙上蹭,透着一股风吹就散的虚弱。
几千个太玄弟子在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没人敢大声喘气,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冷风里飘。
“一人拿两块中品灵石,三颗辟谷丹。”
莫天机终于把储物袋解开了,哗啦啦倒出一堆成色驳杂的石头。这些破烂玩意,连昨天藏经阁院子里那些被砸碎铺路的极品灵石渣都不如。但这已经是太玄帝宗宝库里最后的一点家当了。
“拿了钱就从后山那条密道走。”
莫天机抓起一把灵石,塞进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外门弟子怀里。
“走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把身上带有太玄标记的衣服全烧了,以后死在外面也别说是太玄的人。”
那名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前,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掌教!我们不走!我们要跟宗门共存亡!”
莫天机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个弟子的肩膀上,把人踹翻在地。
“存个屁的亡!”
莫天机嗓门突然拔高,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这一下牵动了昨天的内伤,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唾沫星子里都带着血丝。
他一边咳,一边指着北边那灰蒙蒙的天际。
“你们自己去感受一下那是啥玩意!”
一阵穿堂风从北边刮过来。风里没有水汽,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滞涩感。那股威压还没真到跟前,但中州地界的天道规则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广场边缘的几根百年石柱表面,正无声无息地崩开细密的网状裂纹。
头顶上飞过的几只麻雀,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直接被半空中的重压碾碎了内脏,像石头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仙域的人下来了。”
莫天机嘴唇哆嗦着,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老褶子往下淌。
“真身降临!”
老头拍着大腿,每一巴掌都拍在自己那件带血的道袍上。
“昨天藏经阁那位爷,把仙使的分神当烂饼干给捏碎了。那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啊!上界的大能要拿整个中州来洗刷耻辱。老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是下界的人。他能扛得住整座仙域的怒火?”
莫天机一屁股坐回台阶上,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这回是真没指望了。”
老头把储物袋往地上一扔。
“连天道都在给人当狗,我们拿什么打?赶紧拿钱滚蛋,给太玄留点火种吧。”
呛啷。
长剑出鞘的动静在哭天抢地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姬明月穿着那身太玄圣女的月白长裙,从人群后面大步走上来。她没化妆,嘴唇咬得发白。手里那把寒霜剑倒映着天边越来越诡异的暗红色光晕。
她走到那堆散落的灵石前面,手臂发力,剑尖直接刺穿了最上面的一块中品灵石,狠狠扎进青石板里。
“谁也不许走。”
姬明月的声音不大,但吐字咬得死紧,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掌教。”
她盯着莫天机的眼睛,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你发了一百年的遣散费,立了一百年的遗嘱。百年前九宗围山你这么说,昨天分神降临你还这么说。结果呢?”
莫天机别过头,不敢看那双透着死志的眼睛。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
姬明月握紧剑柄,手背骨节顶出一层惨白的薄皮。
“与其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界神仙当成乐子一样踩死。不如把这条命填进护宗大阵里!”
她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弟子。
“哪怕只能崩掉他们的一颗牙,太玄的脊梁骨也没断!”
莫天机看着这个一根筋的圣女,气得直拍大腿。
“你懂个屁!”
老头指着天边那片正在翻滚的血云。
“以前那是人打人,现在是天塌了!你以为献祭你的本源就能挡得住?人家一个念头,就能把太玄连人带山头全从这片地界上抹除!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老头越说越绝望,干脆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列祖列宗啊!”
“我莫天机是个罪人啊!”
掌教这一哭,底下那几千个本来就绷不住的弟子彻底破防了。哀嚎声、抽泣声、遗言交代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整个太玄帝宗广场,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殡葬现场。
这股混杂着绝望和真气波动的音波,顺着地脉,一路往后山的方向传。
废弃藏经阁二楼。
苏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破摇椅上。
昨天被系统那个【葬天渊深处打卡】的强制任务搞得一肚子火,大半夜才勉强睡着。这会儿刚进入深度睡眠,正是做梦娶媳妇的黄金时间。
一阵阵“列祖列宗”、“天亡我也”的鬼哭狼嚎,穿过几里地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苏尘翻了个身,拉起那条洗得发黄的破被子蒙住脑袋。
没用。
那几千人一起发功的声浪,震得藏经阁的木板都在跟着共振。床头那张缺了个角的八仙桌上,茶杯盖被震得咔哒咔哒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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