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深入地下,太玄的真相(2/2)
走了没多远,视线里开始出现干尸。
这些干尸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靠在岩壁上,有的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伏在肉泥里。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腐朽,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些残破的刺绣和样式。
太极八卦图、仙鹤亮翅、紫金流云。
全是太玄帝宗历代掌教和核心长老的制式道袍。
有些干尸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阵盘,有些则把生前佩戴的本命法宝半截插在自己的心口。他们死前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绝望。
一种认知彻底崩塌、信仰被连根拔起后的极致绝望。
苏尘停在一具穿着太极道袍的干尸前。
这具干尸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色,生前至少是准帝级别的修为。但他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双手呈现出一种疯狂向前抓挠的姿势,十指的指骨全部折断。
苏尘顺着干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青铜阵法。
那是九根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的青铜锁链。
锁链从渊顶的九个不同方向垂落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漏斗。锁链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铜锈,铜锈之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阵纹。
“嗡......”
就在苏尘观察的时候,九根锁链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锁链表面的阵纹依次亮起,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顺着锁链从上方被强行抽取下来。
紫色的雷属性灵气。
冰蓝色的寒髓之气。
甚至还有太玄主峰底下那条维持宗门运转的龙脉气运。
这些东西在锁链中流淌,发出水流通过管道的咕噜声。
苏尘眯起眼睛。
难怪太玄帝宗这三万年来一代不如一代。
从前几代掌教开始,宗门里的老头子们就天天唉声叹气,说天道不公、灵气枯竭、帝统衰落。他们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外面的护宗大阵上,以为只要守住山门就能熬过寒冬。
搞了半天,他们当成命根子一样维护的阵法,底层逻辑根本不是用来防御外敌的。
这是一个抽水泵。
九大宗门组成百万联军围攻太玄,在外面把那层破烂的防御大阵打碎了,反而阴差阳错地把这个抽水泵的电源给切断了。
失去灵气和气运的持续镇压,地底下的东西才会压不住。
这些躺在地上的太玄先辈,肯定是在宗门危急时刻,拿着阵图跑到这渊底来想要修补大阵。
结果下来一看,发现自己世世代代守护的宗门,其实只是个用来抽血的培养皿。
道心不崩才怪。
苏尘看着那几缕被抽下来的精纯灵气,心里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他这一百年来,为了让藏经阁周围的环境适合躺平,签到得来的那些极品灵脉和天地奇珍,大半都埋在了院子地下。
合着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安乐窝,全给这破阵法当了养料。
这比当面抢他的躺椅还要恶劣。
苏尘提着油灯,绕过那具准帝干尸,踩着满地的肉泥,径直走到九根锁链汇聚的正中心。
阵法的核心,是一个往下凹陷的祭坛。
祭坛的材质是一种连苏尘都认不出来的黑色石头。
而在这黑石祭坛的中心,死死钉着一口足有三丈长的青铜古棺。
九根巨大的锁链末端,全部分化成成百上千条细小的青铜倒刺,顺着棺材盖和棺材板的接缝处,死死地扎了进去。
源源不断的太玄气运和灵气,顺着这些倒刺被强行灌入棺材内部。
这哪里是镇压。
这明明是在拿整个太玄帝宗的命脉,给棺材里的东西续命。
苏尘提着油灯,站在这口庞大的青铜古棺前。
棺材的表面刻满了杂乱无章的线条。这些线条和他在藏经阁用来垫桌脚的那本《无始大帝道经》上的阵纹有七八分相似,但走向却完全逆转,透着一股邪门的味道。
不过现在最显眼的,不是这些阵纹。
而是棺材盖正中央的一个脚印。
那是半个时辰前,苏尘在地面上隔着三千丈岩层,用大成至尊骨硬生生踩下来的一脚。
紫金色的鞋印深深地印在坚硬的青铜上,周围的金属表面因为无法承受那股暴力挤压,呈现出水波纹一样的凹陷。
也正是因为这一脚的绝对重压。
原本严丝合缝的棺材盖,被震得错位了。
靠近苏尘这边的棺材沿,向外滑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浓郁到实质化的黑色死气,正顺着那道缝隙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油灯的绿光在这股死气的冲击下,被压迫得几乎贴在了灯芯上。
苏尘站在距离棺材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
他的视线停在那道缝隙上。
一截手臂搭在青铜棺沿的边缘。
那条手臂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表皮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最让人不舒服的是,整条手臂上长满了足有半尺长的红色长毛。
那些红毛在喷涌的死气中缓缓飘动,像是一大团活着的红色水草。
手臂前端的五根手指,黑色的指甲足有三寸长。
此刻,这五根指甲正死死地扣在坚硬的青铜棺盖上,指甲尖端已经把青铜表面刮出了五道刺眼的深沟。
这东西没死透。
刚才那一脚,虽然把魔尸即将破土而出的势头给强行压了回去,踩断了它伸出去的触手。但也正是那股不讲理的下沉之力,把锁死棺材的几根关键倒刺给震断了。
棺材盖松了。
里面的东西,正在试图把那道缝隙扒得更大。
苏尘抓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今天要是不能把这玩意儿彻底扬成灰,以后他连个囫囵觉都别想睡。总不能在藏经阁睡觉的时候,还得睁着一只眼睛防备地板
他抬起右脚,准备把大成至尊骨的力量运转到极致,直接连着棺材带里面的东西一起踩成铁饼。
就在他脚底刚刚亮起紫金光芒的瞬间。
那道巴掌宽的缝隙深处,传来了指甲抠挠木板的刺耳动静。
“咯吱......咯吱......”
紧接着。
一个声音从棺材底端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干枯、沙哑,就像是两片风干的树皮在强行摩擦。每吐出一个音节,都要伴随着一阵漏风的破败喘息声。
“三万年了......”
那条长满红毛的手臂在棺沿上猛地抽搐了一下,五根黑色的指甲把青铜又抠进去了半寸。
“终于有鲜活的肉身......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