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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九龙拉车,上界使者降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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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朝门外瞥了一眼。

院墙根下,一团黑影正趴在阴凉里,肚皮一起一伏,呼噜打得挺稳,尾巴尖压着半片枯叶,偶尔晃一下。

那是蛊王。

自从盯上藏经阁后,它被苏尘用阵法拴在后山,平日啃点边角料,饿了就啃树根,闲了就装狗。装久了,气质也越来越歪,蹲那儿看家,确实有股土狗味。

苏尘捏着丹丸,心里算了一笔账。

自己出去,事肯定快。

可人一出去,盯着太玄的人更多。拿蛊王当门槛试一试,倒正合适。既能给上界来客一个招呼,也能让山外那些探子长点记性。

他抓起一把丹,推开窗户。

“别睡了。”

墙根下那团黑影耳朵一抖,没睁眼。

苏尘抬手把丹丸全撒了过去。

丹丸砸在它脑门上,滚了几颗进它嘴里,还有几颗落在爪边。蛊王鼻子抽了抽,下一刻整个身子弹起来,张口就吞,吞完还用舌头把地皮舔了一圈,连草根都没放过。

前山,使者已经数到最后一息。

“三。”

“既然不肯开门,那就......”

他话没说完,后山先传来一声闷吼。

声音不大,山门前的石板却齐齐跳了一下。

使者转头。

莫天机也转头。

后山上空原本压着一层薄云,此刻云层被一股蛮横气血顶开,中间裂出个大口子。紧接着,一头黑影从藏经阁后方冲天而起,背鳞炸开,双翼撑开,腹下百足乱张,胸口那颗发黑兽瞳猛然睁开,瞳仁一转,整座山门都跟着暗了一截。

蛊王吞了那把丹,体内血气跟烧开的锅一样往外顶,骨节一截截暴长,鳞片掀起又压下,嘴里白气直喷。

它原本就两丈多高,这会儿一路往上窜,三十丈,百丈,千丈,最后大到把半片天都遮进去,尾巴扫过云边,云层碎成一块一块往两侧跑。

山门前那九条金龙先乱了。

龙目发赤,龙须乱甩,拼命拉车往后退。

使者脸色头回变了。

“孽畜,敢冲仙辇!”

他翻手结印,一道青色锁链从袖口飞出,直取蛊王额心。锁链还没落下,蛊王已经低头扑了过去。

它嘴张得很大,獠牙交错,口中黑雾卷成一团,先一口咬住最前头那条金龙脖子,咔的一下,龙血洒了半空。第二条刚转头,已经被它前爪压住,半截龙身当场折断。

苏尘靠在窗边,朝天上骂了一句。

“土狗,去把那几条泥鳅给我咬下来!”

蛊王耳朵一竖,跟打了鸡血一样,尾巴一甩,整头扑进龙群里。

九条金龙本是玉辇法驾,靠仙王符诏养着威势,在下界足够吓死人。可蛊王这玩意儿本就不讲血统,只认嘴里那口肉香不香。它刚吞了一把帝尸精华,肚里火正旺,见龙就跟见了大补丸,咬得比谁都欢。

半空里龙鳞乱飞,血珠子往下掉,砸在山门石阶上砰砰作响。

第三条龙被它咬掉半边脑袋,第四条被尾巴抽得横飞,第五条干脆连辇绳一块被扯断。白玉车辇失了平衡,在空中晃了两圈,终于一头栽了下来。

使者脸都青了。

他一掌拍向蛊王,另一手去扶玉辇。可他刚把法印推出去,蛊王胸口那只兽瞳便转了过来。黑光一扫,掌印硬是偏了半寸,轰进旁边空地,炸出个深坑。

就这半寸,够了。

蛊王探头一拱,连剩下几条龙带车辇一块撞翻。

白玉车辇打着旋往下坠。

使者从辇上摔出去,落地时还想稳住身形,结果脚刚踩到山门泥地,蛊王又补了一尾巴。啪的一声,他整个人扑进泥里,玉冠飞了,袖口裂开,脸颊蹭得全是灰。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山门前安静得只剩龙血往下滴。

莫天机张着嘴,忘了合。

他原本还在盘算,真要逼到头,是不是得把祖师堂那尊刚接好脑袋的老祖宗搬出来挡一挡。结果后山先放狗了,放的还不是一般狗。

使者从泥里撑起半边身子,眼里全是惊怒。

“下界贱类,你们敢毁仙王法驾!”

莫天机回过神,喉咙里那口血差点笑出来。

他掸了掸袍袖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山门门槛后。

“上使,山门未开,你自己在外头掉下去,这账可别往太玄头上算。”

使者抬头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莫天机这句就很损。

门槛在这儿,人也是在门外摔的。你要说太玄袭击上使,先得承认自己无令擅闯。你要说是意外,那白摔。

使者咬着牙,袖中手指已经捏住一块薄薄玉符。

他来前就留了后手。

下界若真藏着能搅动葬天渊的东西,他一人未必压得稳。仙王赐下这枚玉符,为的就是遇上变数,立刻回禀。

他本想再试几句,最好逼太玄自己露底。可眼下龙没了,车翻了,山门里头还蹲着一头吃龙跟嚼豆子一样的怪物,再拖下去,丢的就不是脸,是命。

使者缓缓站直,把嘴角泥水抹掉,声线压得很平。

“莫天机,你太玄很好。”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莫天机拱手。

“多谢上使惦记。”

这老头现在腰板很硬。

毕竟后山那条狗还在舔龙血。

使者没再废话,指尖一搓,袖中玉符碎了。

玉屑升空后没散,反倒化作一缕青烟直冲天幕。原本被蛊王撞碎的云层重新合拢,天穹深处传来一声低低震鸣,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无尽星域睁开了眼。

蛊王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截龙尾,动作停了。

莫天机脸上的笑也收了。

山门外,青烟越升越高,最后在天顶凝成一道模糊虚影。那虚影坐得很高,看不清全貌,只能见到半截垂落的袍袖和一只按在王座扶手上的手。

虚影垂眼,声音从天上砸下来。

“打狗,也要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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