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断网的系统（1/2）
“快看!”
“快出来看!”
门外那声喊还在回荡，床边那层灰扑扑的光幕已经贴着苏尘的手背爬了一夜。
天亮时，藏经阁窗棂上挂着一层白雾，碎掉的那扇窗拿木板草草钉着，风从缝里钻进来，桌上茶盏都凉透了。苏尘翻了个身，胳膊先探出被子，往旁边胡乱摸了两下，摸到枕边的剑鞘，手指一松，又扔了回去。
下一刻，他睁开眼，坐了起来。
屋里灵气厚得离谱。
呼吸一口，喉咙里都带着清甜，跟以前太玄那点寒酸家底压根不是一回事。窗外鸟没叫，风也不吵，反倒是地底下那股灵机一波接一波往上翻，把床板都托得暖烘烘的。
苏尘抬手揉了揉额角，骨头一动，浑身关节跟着舒展开来。
肩头那道伤没了。
脖侧剑口没了。
连胸口先前那股闷劲也给洗了个干净。
睡七天，值。
可他这口气才松到一半，眼角余光扫到床边半空，眉头立刻压了下去。
系统面板还在。
只是从前那块亮闪闪的破玩意儿，如今像挨过闷棍，灰蒙蒙挂在那儿，边框还缺了个角。最上方那行小字断断续续，时亮时灭，活像年久失修的破灯笼。
苏尘盯了两眼，伸手点了点。
没反应。
他又点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苏尘掀开被子下床，趿着鞋绕着面板转了半圈，嘴里嘀咕一句。
“别是死了吧。”
这玩意儿跟了他一百多年，平时烦归烦，真要没了，麻烦可不小。没它签到，往后出去一趟就得靠自己硬闯。自己动手也不是不行，可那跟叫老黄牛拉磨一个道理，能偷懒的时候，谁愿意扛锄头。
他抬手敲了敲面板边角。
“喂。”
没声。
“统子。”
没声。
“你再装死，我可把你拆了垫桌脚。”
面板晃都不晃。
苏尘站在床前，脸色一点点黑下去。昨晚狠狠干了那一架，把天上那颗机械星体扫成灰，这事他记得。那玩意儿跟系统之间八成有点说不清的牵扯，当时只顾着把冒牌货扫干净，哪顾得上系统是不是会跟着一块掉线。
这下麻了。
他本来还盘算着，等伤好了，继续苟在藏经阁里让外头那群人自己折腾。现在金手指要是彻底坏了，后头修房子，补地基，养那帮吃白饭的，怕是全得落到自己头上。
一想到这儿，苏尘脑门就开始发胀。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廊上几乎没音。
沐幽月端着水盆进门，抬眼一看，先愣住，随即脚下快了半步。
“你醒了?”
苏尘回头看她。
沐幽月今日换了件青色长裙，袖口挽到腕上，水盆里热气往上冒。她这几日守在床边，眼下还压着点倦色，可人站得很稳，手也没抖，显然这几天外头再乱，她这根弦都没断。
她把水盆放到架子上，先看了看苏尘的脸，又往他肩头扫了一眼。
“伤全好了?”
“差不多。”
苏尘应了一句，目光又飘回系统面板上。
沐幽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见。她只见苏尘站在原地，脸有点臭，跟平日睡醒嫌茶凉了一个德行。
“谁惹你了?”
苏尘抬手指了指空气。
“它。”
沐幽月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沉默了一下。
“......你刚醒，骂天也得先洗脸。”
苏尘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别的不说，适应能力真快。换旁人，多半先问一句是不是伤还没好，脑子睡坏了。她倒干脆，直接默认这里真有个她看不见的东西。
他走到水架边，捧水往脸上一抹，凉意顺着鼻梁滑下去，脑子清醒了不少。
沐幽月把布巾递过去。
“外头人都憋着，不敢来吵你。莫天机昨夜在门口守到后半夜，后来又被南天门那帮人拖去填坑。听说我们这座岛卡在门里了，出也出不去，退也退不回。”
“卡就卡着。”
苏尘拿布巾擦了把脸。
“反正不是我去抬。”
“你倒是真会挑地方睡。”
沐幽月看着他，嘴角压了压。
“昨晚你一剑把门牌砸了，今早仙域那边连探头的人都多了三倍。云桥后头一排排宫阙都在看，谁也不往前，谁也不走。莫天机说，他们多半在等上头做主。”
苏尘没接这茬。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笔账。
仙域的人看不看，跟他关系不大。系统要是真废了，那才叫出血。自己这些年最大的本事，不在于打人，在于签到拿东西，然后拿签到的东西继续偷懒。要是路子断了，后头很多省事的法子都得改。
越想越烦。
沐幽月见他不说话，抬手要去试他额头。
“真没事?”
“人没事，家当有事。”
苏尘侧头避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沐幽月跟上两步。
“去哪?”
“院子里。”
“你才醒，先吃点......”
“吃饭哪有签到要紧。”
话一出口，苏尘自己都停了一下。
系统要是死透了，签到两个字喊出来，岂不是跟对着枯井拜祖宗一个效果，白费口舌。
可习惯这东西，真挺要命。
他出了屋，穿过短廊，到内院那棵枯树下站定。树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树皮开裂，根脚发黑，平时看着不值半块灵石。可这地方他熟，百年里不知道在这儿站过多少回，抬手张嘴都成了本能。
沐幽月抱臂倚在廊下，没吭声。
她没听懂“签到”是个什么路数，却看得出苏尘这会儿比昨夜砍人时还认真。那股神情不重，也不凶，偏偏让人不想插嘴，跟猎人蹲在洞口等兔子撞出来差不多。
苏尘站了两息，开口。
“签到。”
四周一片安静。
风没动，树没动，沐幽月也没动。
苏尘脸更黑了。
果然，废了。
他正要转身回屋，眼前那块灰扑扑的面板忽然抖了两下，边角一阵乱闪，跟抽风似的跳出几串歪歪扭扭的字。
“......连接中断。”
“......外部监测端已失联。”
“......权限回收失败。”
“......本地离线数据库已加载。”
苏尘脚步一下定住。
下一刻，熟悉的提示终于弹了出来，没了那声惹人烦的“叮”，字却一行比一行亮。
“恭喜宿主在仙域南天门签到，获得奖励，【仙道本源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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