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藏经阁的恐怖威压(1/2)
“哟,这不是楚狂人么,深更半夜翻墙,挺有雅兴啊。”
树杈上的人晃了晃脚,灰布裤腿垂下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月色压在枝叶间,落到他肩头,整个人懒洋洋的,跟半夜出来乘凉的闲汉没两样。
楚狂人喉头滚了滚,脚下半步都没敢挪。
他见过苏尘出手。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副没睡醒的样子有多坑人。
“你......怎么在这儿?”
苏尘打了个哈欠。
“我家院子,我不在这儿,难不成在你家?”
楚狂人被噎得胸口发闷,嘴上却不敢再硬顶。他抬头扫了眼四周,那条黄狗已经趴回墙根,花猫蹲在石桥上甩尾巴,池塘那只老龟又把脑袋缩回壳里,仿佛刚才告密的不是它们。
他心里飞快转了一圈。
正面动手,八成当场没。
转身跑?跑得掉个屁。人都坐树上等他了,自己这一路翻墙摸院,怕是早被看完了。可若直接认怂,黑市那边的债主先不说,他自己这口气都咽不下。
楚狂人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个难看的笑。
“误会,我迷路。”
苏尘低头看着他。
“你这路,迷得挺准,直奔藏经阁。”
楚狂人沉了沉肩,手掌压在断剑柄上。
“我说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转转,你信不信?”
苏尘把扫帚搭在肩上,从树杈上跳下来,落地轻得连草叶都没压弯。
“信啊。”
“你们这些爱作死的,通常都这么说。”
楚狂人眼角抽了一下。
这话太损,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苏尘冲藏经阁那边偏了偏头。
“既然都走到门口了,进去坐会儿?”
楚狂人没动。
藏经阁那边黑着,门却大开。夜风从门里灌出来,带着老木头和纸页的味道,远远望去,里头层层书架叠着暗影,安静得过了头。
他先前翻进来,还敢狠狠干一把。
可这会儿真站近了,心里那团火反倒矮了半截。
这里不对劲。
太玄如今风头正盛,外头山门重重把守,偏偏这地方连门都不关。守得最松的,往往最不能碰。黑市里坑人的老把戏也是这样,桌上摆着没人要的破碗,谁伸手,谁赔得裤子都不剩。
苏尘见他不动,问了一句。
“怕了?”
楚狂人下巴一抬。
“我怕个屁。”
苏尘点点头。
“那就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园。夜里露水重,石板上带着潮意。苏尘走得慢悠悠,跟散步没两样,楚狂人落后半步,掌心一直压着剑柄,掌缝里全是汗。
越往前,四周越安静。
连虫子都不叫了。
藏经阁门前那几级石阶不高,边角被岁月磨得发圆,瞧着就是宗门里最寻常的旧地方。门槛上还搁着个竹簸箕,旁边一双布鞋歪着,像是主人白天随手扔那儿忘了收。
楚狂人盯着那双布鞋,心里骂了一句。
都这种时候了,还摆得跟过日子一样,装给谁看。
苏尘走到阶前,回头看他。
“你不是睡不着么,进来喝口水。”
楚狂人盯着那扇开着的门,没答话。
他心里已经盘明白了。
进门,未必有活路。
可不进,眼前这位也不见得会放他走。
既然横竖都要踩线,那不如狠狠干脆一点。至少先把剑递出去,死也死个像样。
他手指一点点攥紧断剑,剑身嗡地轻响,积了多年没散的剑意被他从骨头缝里硬抠出来,顺着手臂往上爬。哪怕修为被封住大半,这一口剑意依旧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当年他靠这个横着走。
今天再不用,往后怕是没机会了。
苏尘站在门口,扫了他一眼。
“你手抖什么。”
楚狂人脸皮发黑。
“夜里冷。”
“胡扯,太玄这两天比城里澡堂子都热。”
“......”
楚狂人懒得再跟他扯。
下一刻,他脚下一踏,踩上第一级台阶。
天地间先是一静。
紧接着,整座藏经阁像活过来一样。
没有杀阵亮起,也没见什么神光冲天。门内门外,梁柱、石阶、窗棂、书架,连同地上那层常年扫不尽的薄灰,全都压下来。
楚狂人膝盖当场一弯,脊背朝下沉去。
他那口刚提起来的剑意,连个响都没闹出来,直接碎成了渣。
不是被人一剑斩断。
是它自己散了。
像一群疯狗扑进皇城大殿,还没咬人,先被那股看不见的气韵按得趴地上吐舌头。
楚狂人瞳孔一阵乱晃,左肩先砸在石阶上,胸口那口气跟着被压了回去。他咬牙想撑,手肘刚抬起半寸,手腕骨头已经发出细响,断剑“当啷”掉在脚边。
下一息,更沉的东西落了下来。
不是冲他来的。
像是楼上有人翻了个身。
整座阁楼跟着轻轻一晃。
楚狂人整个人就贴在了石阶上,脸压着粗糙石面,连呼吸都被挤得断断续续。鼻尖前有粒灰,他盯了半天,连吹都吹不动。
楼上传来一道困得发哑的声音。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楼下踩地板干嘛?”
“震得我床都晃了。”
那声音不高,听着还带点烦。
可落进楚狂人耳朵里,比天雷都毒。
他脑子里空了半拍,随即冒出一个荒唐得不能再荒唐的念头。
刚才压下来的,不是此人出手。
只是这人睡觉翻身,顺带漏了点气。
楚狂人喉间挤出一口闷哼,拼命想把脑袋抬起来,可脖子上那股分量压得他眼前发花,牙缝里都在冒气。他活到今天,见过无数大场面,杀过人,被人追杀过,跪都没跪过几回。
可此刻趴在这第一级台阶上,他连死撑的资格都没有。
苏尘从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朝楼上回了一句。
“知道了,我处理。”
楼上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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