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一指灭世？我只觉得晃眼（2/2）

巨指再压。

刹那之间，二指相撞。

没有声势浩大的乱流，没有满天炸开的法光。南域那些躲得远远的散修甚至愣了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因为那一下碰上去，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一声很脆的裂音。

咔。

先裂的是仙王巨指的指尖。

一小块，一小块，从最前端开始崩。不是炸碎，是整整齐齐往外掉。每掉一块，后面的金纹就暗一截。裂痕一路从指腹爬到第一节指骨，再往上窜，窜得又快又直，根本收不住。

天上的金身停住了。

他眼底第一次露出错愕。

“这......”

话没说完，裂痕已经走到半根手指。那根刚刚还照亮南域的擎天巨指，在苏尘那根食指前头一寸寸碎开，掉下来的金色碎片刚离开本体就化作飞灰，连落地的资格都没有。

古三通张着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怪叫。

“碎了?”

“真碎了?!”

远处山坡上，背刀中年人啪一声把自己胡子揪掉一撮，疼得脸都扭了，顾不上心疼，只顾着去拍青袍老者。

“你看见没有!”

青袍老者木在原地。

“看见了。”

“我眼睛还在，没瞎。”

“所以才更要命......”

浮空岛上，苏尘仍旧站在原处。

衣摆只晃了两下，脚下半步没退。

他抬着那根食指，瞅了瞅前头碎得差不多的巨指，嘴里啧了一声。

“还以为多硬。”

“吵半天，就这?”

这一句比刚才接指还伤人。

天上的金身听得清清楚楚，面上那层高高在上的淡漠终于绷不住了。巨指断口处金血直涌，顺着半空泼洒下来，一滴砸进主城废墟，整片地皮都陷了下去。另一滴落在外城断墙上，墙体直接塌成粉末。

他抬起断指，呼吸一沉再沉，胸腹间金光乱窜。

那不是伤重，是气的。

一介下界修士，当着南域众生的面，一指断了他的法相之指。今夜之前，谁敢信这种事。今夜之后，若不把此人抽筋炼魂，仙王威名都得跟着裂一道口子。

古三通见天上那位不说话，胆子反倒回来了几分，躲在门板后头小声嘀咕。

“主上，您这手指头真省事，比阵盘还省灵石。”

苏尘懒得理他，只抬眼看天。

那尊金身果然比先前虚了些。断指之后，腰腹以下那层晃动更明显，连左肩后方都淡了一块。界壁压得他抬不起全力，这一下硬拼，亏的是他，不是自己。

苏尘心里过了个数。

还能再打。

但这玩意要是狗急跳墙，多半会烧投影本源。到那时动静更大，睡觉的地方八成又得换。想到这里，他眉头压了压，越发不爽。

天上金身低头盯着他，断口金血还在淌。

这回他没再摆什么仙王仪态，嗓音也沉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火。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竟敢伤本王法相!”

苏尘抖了抖手指。

“少给自己贴金。”

“是你主动把指头送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还有，光做得太亮，晃我眼。”

古三通听得头皮发麻，心里却爽得直打滚。那可是仙王投影，放平时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见有人这么怼。偏偏主上说出来，像在嫌一个卖艺的吹唢呐太吵。

南域那些围观散修也彻底乱了套。

“伤了!”

“他真把仙王法相打伤了!”

“这人到底哪冒出来的?”

“太玄藏着这种东西，还装什么没落宗门?”

“快记住他的脸，不对，别记，记了怕出事......”

青袍老者扶着山石，手都哆嗦了，嘴里念叨个没完。

“南域要变。”

“这回真要变。”

天上，那尊金身忽然不说话了。

他抬起完好的另一只手，五指一张，掌心里浮起一团金火。火不大，却很凝，刚一出现，周边云层就开始塌。更高处那只眼也跟着缩了一圈，眼角边缘的裂口却撕得更开，里头有细碎银线来回抽打。

苏尘看见了，心里骂了句。

果然。

这老东西要烧本源。

能坐到仙王位子的人，脑子都不差。脸已经丢了，再留手只会丢得更大。索性拿投影去换，把能借来的力全借过来，先把自己按死再说。

麻烦升级了。

古三通本来还想拍两句马屁，一见那团金火，耳朵立刻趴平，四爪悄悄往后挪。

“主上......”

“闭嘴。”

“好嘞。”

天上那尊金身终于发出一声长喝，震得夜幕都在抖。

“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

话音落下，他掌中金火往断指处一拍，整具法相再度拔高，连天边那只眼都跟着张大了一圈。更深处，有一道比先前更粗的金色影子，正沿着眼底往外挤。

苏尘抬起头，眼皮压了压。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