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礼貌敲门与强买强卖(1/2)
那两扇万吨重的玄铁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不是院子,是一条长廊。
廊顶挂着八十一盏青铜灯,灯火压得很低,照得地砖发乌。两侧站满披甲弟子,刀鞘、枪杆、弩匣,沿墙排成两列,一直排到尽头大殿。人多,气却不乱,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苏尘往里走了两步,鞋底在砖面上蹭过,带起一层细灰。
沐幽月跟在后头,手按在刀柄上,先扫了眼梁柱,再扫地面,鼻间全是金铁味和火油味。这里不单有守卫,墙里还藏着弩机,地砖下头有锁阵,连头顶灯盏的位置都卡得很准。只要前头一声令下,这条廊子就能立刻收口,进来的人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可苏尘走得很平。
他甚至还偏头看了眼墙角堆着的三口旧木箱。
“临时驻地搞这么大阵仗,你们这帮人是真不嫌累。”
廊中无人回话。
最前方一名披甲弟子抬手压住刀柄,沉声开口。
“止步。”
“前方大殿,三位长老议事,外人不可擅入。”
苏尘脚下没停。
“那正好,我也来议个事。”
那弟子脸一沉,刚要抽刀,耳边已经传来大殿里的声音。
“让他进来。”
这一句传出来,廊中那些绷紧的肩膀反倒松了半寸。拦路的弟子退开一步,眼睛却一直盯着苏尘背影,盯得很死。
沐幽月心里过了一遍。先放人进殿,关门,再开阵,再拿三位长老压场。先礼后兵是假,关门打狗是真。她在魔族见多了这种局,越是摆得体面,越想把人连骨头渣都收干净。
她偏头低声道:
“主人,他们不打算谈。”
苏尘嗯了一声。
“谈不谈都得赔。”
长廊尽头,大殿门口两根蟠龙柱高高立着。柱身上盘着的龙鳞一片片泛光,殿门大开,里头铺着金线地毯,尽头一张乌木长桌,桌后三人并坐。
三个人,年岁都不轻。
左边那位穿青袍,手里捻着一串骨珠,脸长,唇薄。
中间那位穿黑袍,额头宽,桌边放着一口三尺长剑,剑鞘上压着三道封符。
右边那位穿白袍,胡须垂到胸口,袖子里藏着一面小镜,镜面朝下,看不出成色。
三人气息都收着,可殿里那股压人的分量却一直在。沐幽月进门那刻,肩头便往下一沉,连膝弯都被压得发酸。她体内王焰自行运转,这才把那股压劲顶开些。
准帝。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难怪天命仙宗敢把别营扎在这条断云道上。真要碰见一般下界宗门,别说十艘仙舟,光这三个人坐在这儿,便足够把人压得抬不起头。
黑袍长老打量苏尘,指腹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就是你,砸了我宗一艘主舰,杀了岳横江?”
苏尘走到桌前,没答,先把袖里那张契约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纸面铺开,黑金纹路往四角爬,最上头一行字清清楚楚。
精神损失费:驻地内所有资源。
沐幽月站在苏尘身后,原本已经握住刀柄,这会儿看见那行字,手上力道先松了一下。她在路上听主人说要追债,心里盘过不少价码,灵石、宝药、仙舟、情报,怎么也该分条慢慢谈。结果主人进门先把底价抬到了天花板,连个回旋都没留。
这不是谈,这是上门收尸。
青袍长老垂眼一扫,嘴里先笑了。
“好。”
“很好。”
他把骨珠往桌上一放,发出一串轻响。
“下界出来的,胆子是真肥。踩进我天命仙宗的门,还敢张嘴要我等全部家底。”
苏尘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桌上一盘灵果拖到面前,捏起一个就咬。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们先跑我家门口喊打喊杀,又拿炮口对着藏经阁,害我少睡半天。算账而已,挺公道。”
白袍长老盯着他手里的灵果,眼皮抖了一下。
那是给三位长老润神用的紫纹仙桃,一年才送来三盘,平日连真传弟子都见不着。这灰衣小子坐下就吃,还吃得理所当然,嘴里连个谢字都没有。
他袖中那面小镜悄悄翻了个面,镜口对准苏尘。
镜面里没照出人,只照出一团灰蒙蒙的雾。
白袍长老手腕一麻,镜框边缘裂开一条细纹。
他心头一沉,表情却没动,只淡淡开口。
“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噎死。”
苏尘咬完桃子,把核往桌上一搁。
“你们也不小了,做事怎么还这么天真。”
“带十艘船去我那儿,吃了亏,就该躺平装死,偏要把门牌挂得那么正,生怕我找不着。你们既然把路指出来,我不来一趟,岂不辜负你们一番好意。”
黑袍长老笑意收了,五指按上剑鞘。
“你在试我等的底线?”
苏尘把契约往前推了半寸。
“我在给你们活路。”
这句一落,殿里的风都跟着一沉。
廊外站着的披甲弟子呼吸全粗了。殿角的灯火压得更低,金线地毯上的纹路一圈圈亮起,沿着柱脚往墙里钻。杀阵已经吃满灵石,只差最后一下。
青袍长老双手拢袖,往椅背上一靠。
“小辈,老夫给你个台阶。”
“你跪下,把那件砸船的宝物交出来,再把你背后的人说清楚。今日之事,我可做主,只断你一臂。”
“再拖下去,连你身后这个魔女,也得陪你埋在此地。”
沐幽月手腕一转,长刀已经出鞘半截。
她没看青袍长老,只看苏尘。三名准帝坐镇,殿里外还藏着数千精锐。真动起来,她连拖时间都未必拖得住。可主人既然坐下吃桃,那便说明一件事。
这桌子,掀不翻他。
苏尘把最后半口果肉咽下,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很热,入口倒还凑合。
他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们天命仙宗倒有意思。”
“船被我拍烂了,先来的不是赔礼,是试探。试探完了,又想拿话套我底细。”
“盘来盘去,无非就一个意思。你们吃不准我,便想把价往下压。压到能吞得下,今晚这事就算你们赚了。”
黑袍长老眼皮压下。
这灰衣小子说得太直,把桌底下那点心思全抖出来了。
他们确实在等,等他露底。
岳横江带回的血讯太短,短到连对方修为都摸不准。能一砖拍废主舰的人,必有重器护身。若这小子只是运气好,重器无主,那今夜拿下他,天命仙宗血赚。若他背后真站着一位老怪,那也得先把人扣下,再慢慢谈价。
他们三人坐在这儿,就是压价的第一步。
先让他怕,再让他交,再看后头的人敢不敢来赎。
可这小子一张嘴,根本不顺着他们的盘算走。
白袍长老抬手抚过袖中裂开的镜子,终于开口。
“你既然这么会算,那便算算,今日你拿什么走出这座殿。”
话音刚落,地毯下头那三十六道阵纹同时亮开。
殿门砰的一声合拢。
梁上落下黑铁闸板,四壁符光接连浮出,把整座大殿箍成铁桶。廊外数千精锐一步齐踏,甲叶震响,长枪同时前送半寸。连殿顶都沉下一层灰白禁幕,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沐幽月长刀全出,刀锋一侧的寒光在殿中一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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