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长街截杀与死神点名（2/2）

整条街跟着往下一沉。

青石砖碎成齑粉，碎石、残肢、黑衣、长刀，混着一团团热血往四周掀开。街边两扇厚门板同时崩裂，门后藏着的掌柜一屁股坐进米缸里，米粒糊了满头满脸，人却连擦都不敢擦。

楚天骄喉结滚了滚，脚下不受控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还没完。

板砖一拍落地，破扫帚已经冲进了人堆。

它压根没有半点花活，扫过去就是扫过去。帚毛刷过脖子，头飞了。扫过腰，身子断了。有人拿锁链缠它，链子刚碰到帚杆，自己先绞成了麻花。有人躲进阵纹边角，想着借阵力硬扛一扛，扫帚回身一抽，连人带阵光一块扫没了。

三息。

真就三息。

前头的黑衣潮水没了，屋顶上的弩手没了，巷子口堵路的那批人也没了。整条长街剩下的只有碎裂的青砖、翻倒的灯柱、还没来得及流到下水沟的血。

板砖在半空转了个圈，意犹未尽，又朝另一头飞去，把藏在茶楼二层准备补刀的十几名死士连楼板一块拍塌。

破扫帚则慢悠悠飘回苏尘身侧，帚毛上连一点脏东西都没沾，倒像刚去外头抖了抖灰。

苏尘伸手拍了拍帚杆。

“这才对。”

“平时让你扫地磨磨蹭蹭，打人倒挺积极。”

商会门口，沐幽月看着这玩意儿又是拍又是扫，胸口那股闷气都堵住了。她在魔族见过凶的，也见过狠的，可拿帝兵干这种粗活的，她真是头一回见。

街边几家铺子后头，有人撑着门框想往外再看两眼，刚探出脑袋，又缩回去了。

刚才谁都认准这灰衣土豪死定了。

现在死定的那批，正糊在街砖缝里。

楚天骄站在原地，手里长剑还举着，身边却空了。

空得太快。

他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一阵短促的砰砰声，人却已经成了整条街唯一站着的外人。脚边有半截断刀滚过来，碰了碰他的靴尖，又停下。

楚天骄喉咙发干，手指扣着剑柄，扣得发木。

“你......你到底是谁......”

苏尘看着他，没答，只把镇界石又抛了一下。

“刚才在商会，你不是挺横么。”

“现在轮到你了，接着说。”

楚天骄胸口急促起伏，心里发狠地骂了几句废物。上百名半步仙王死士，花了宗门多少资源才养出来，结果连试出对方深浅都没做到。他本想拖住此人，等暗中的供奉再补刀，可现在供奉影子都没见，自己先成了靶子。

跑?

城里是他家地盘，真当着一城人的面转头就跑，这少宗主也别做了。

硬上?

上百个死士的尸块还热着。

他咬牙把长剑一横，硬撑着门面。

“你别得意。”

“我天命仙宗的底蕴，不是你一个下界杂碎能想......”

板砖“嗖”的一声擦着他耳边飞了过去，砸进后头一堵墙里，整面墙塌成了土。

楚天骄浑身一抽，后半句硬生生卡住，额角汗珠顺着鬓角淌下来。

苏尘掏了掏耳朵。

“我最烦别人站得远，废话还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楚天骄就退一步。

苏尘再走一步。

楚天骄再退一步，脚后跟绊在一截断梁上，差点仰过去。他勉强站稳，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裤腿下摆也湿了一片，水线顺着靴边往砖缝里淌。

苏尘低头看了眼，啧了一声。

“出门前挺会喊，真轮到自己，胆子还没我院里那只老母鸡大。”

楚天骄脸皮抽得厉害，想骂，舌头却打结，嘴里只剩下含混的气音。

“别......别过来......”

“你若杀我，我祖父不会放过你!”

这句总算说利索了。

苏尘脚步没停。

“你祖父是谁，关我什么事。”

“我现在只知道，你堵了我的路，还想抢我的东西。”

他说着，已经走到楚天骄面前，抬脚就要踩下去。

也就在这一刻，楚天骄胸前那块一直藏在甲胄里的玉佩，忽然裂了。

先是一道细纹，再是第二道，第三道。

咔。

玉佩碎开，里头封着的一滴金血弹了出来，悬在楚天骄头顶。长街上空原本还算安静的夜色，突然朝两边撕开，露出一条黑沉沉的缝。

缝里有风。

风里压着一股老得发霉的怒意。

商会门口的石阶一寸寸崩开，街边残存的灯笼齐齐炸灭。沐幽月胸口一窒，脚下连退几步，嘴边已经渗出血线。

苏尘抬起头，鞋尖停在楚天骄额前半寸。

黑缝深处，一只大手探了出来。

手掌还没完全落下，天命仙城上空的云层已经被压塌了半边。那只手带着金光，五指张开，朝着苏尘的天灵盖直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