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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因果线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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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不断。

连伤都没伤到。

这哪是什么旧因果,这分明是拿着绳子套他脖子。

他不退反进,袖袍一甩,把要冲上来的几位仙王压回原地。

“都别乱!”

“线没断,人就还没过来。”

他说得够硬,可掌心却在发沉。那只金眼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借来用,能省人,也能伤人。方才那一刀斩空,等于拿这只眼撞了块磨不动的硬石。对面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心里还是没底。

可没底归没底,真让那把剑在自己眼皮底下飞走,今晚联盟这块匾就得当场砸烂。

天玑仙王抬起头,冲南边喝了一声。

“阁下只会缩在后头扯线?”

“有胆子,来本座面前说话!”

太玄,藏经阁前。

苏尘听见线上传来的回震,掏了掏耳朵。

“废话还挺多。”

他前世就烦这一类人,明明事情已经办砸了,还非得站那吼两句,像嗓门大就能把局面喊回来。公司里见过,修仙界也不少,换了身袍子,毛病一模一样。

苏尘没起身,手腕往后一带。

“回来。”

这一带,动作不大。

莫天机站在火炉边,却看见小院上空那轮月亮偏了一下。不是月亮在走,是整片院子的风都顺着老祖手里的细线往后卷。墙角的落叶贴着地面滑,石桌上的茶盏轻轻碰了一声,连屋檐下挂着的旧铜铃都朝北边绷直了。

北边主殿广场,太玄斩天剑先是轻轻一震。

紧跟着,它整把剑往南一窜。

祭兵台上的火、柱、钟、金眼压出来的禁锢,在这一拽之下全成了摆设。锁链一根根崩开,赤金柱上火纹全灭,祭兵台中央被拖出一条长长的划痕。那把满是裂口的剑,硬顶着三十位仙王的压制往外闯,速度越来越快。

“拦住它!”

天玑仙王厉喝。

不用他喊,周围的人早扑上去了。有人抛印,有人压钟,有人直接把本命王兵砸向那条线。可那根线就在半空摆着,细得几乎看不见,谁的法印挨上去,谁的法印先碎。那把剑沿着线头走,像认死了回家的路,谁拦谁倒霉。

黑袍仙王第一个冲到前头,抬手压出一张黑网,想把剑兜住。

太玄斩天剑连停都没停,剑尖从网眼里一钻而过,带得整张黑网往后一翻,网线全缠在黑袍仙王脖子上,把人勒得跪倒在地。

老妪仙王拿拐杖去点剑身。

“给我镇!”

她话还没落,拐杖头就“咔”的崩了一块。反震顺着杖身冲上来,震得她虎口开裂,半边袖子都烧没了。

天玑仙王脚下一蹬,从钟楼直扑下来,五指对准剑柄,想亲自把它抓住。

也就是这一扑,给了太玄斩天剑一个空档。

它剑身一摆,从天玑仙王腋下擦过去,剑尖往上一挑,挑下一截袖子。玄金布料带着血,挂在剑锋裂口上,晃了晃,跟着整把剑一起化成一线流光,直奔南天。

天玑仙王扑了个空,落地时踩塌半座祭兵台。

他回身时,天边已经只剩一条细痕。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三十位仙王站着,跪着,扶着柱子的,捂着胸口的,全盯着那道消失在南边的流光。主殿的火还亮着,镇天钟还悬着,可刚才那股铁桶般的气已漏了个大口子。

剑,被人隔着无尽山海,当面拽走了。

天玑仙王抬手按住眉心,那只金眼已经闭合大半,边缘还在往外渗黑血。他低头看着掌心,五指慢慢收起,把那截被削断的袖口缺口压进掌心。

对方不是试探。

对方是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还顺手拿走一块衣料。

“盟主......”

黑袍仙王爬起来,话到嘴边又停住。

他想问追不追,又不敢真问。追什么?剑都没了,线也没了,人家在南边坐着一拽就把东西拖回去。这个节骨眼再追,怕不是把剩下这些老命全追进去。

天玑仙王盯着南边,牙缝里挤出一句。

“封殿。”

“今夜起,主殿九重阵全开。”

“传令各脉,把压库的命符、守印、借来的古器都抬出来。”

黑袍仙王听完,头皮一麻。

“盟主,您是说......他还会来?”

天玑仙王慢慢转过头,脸上那点稳劲已经褪了几分。

“你打了别人家的兵器,别人会当没看见?”

黑袍仙王嗓子眼一堵。

这话实在。

谁家兵器被烧成这样,主人都不可能算了。尤其那个隔空拽剑的人,压根没把他们这边当回事。这样的家伙若真起了杀心,接下来砸过来的,多半不再是绳子。

太玄,藏经阁前的小院里,一道流光从北边落下。

苏尘抬手就接。

“啪。”

声音不大。

那把太玄斩天剑回到他掌中时,已经重新缩成破旧扫帚的样子。只是这会儿的扫帚比平时惨得多,帚尾烧焦了半边,木柄上全是裂口,连他先前蹭上去的那几笔墨都被磨掉不少。

莫天机站在旁边,眼皮跳得厉害。

他原本还想凑近瞧瞧,可刚看到扫帚上的裂痕,脚下就收住了。那玩意儿平日里立在墙角,像个再寻常不过的旧物。如今落回老祖手里,连坏都坏得让人不敢多看。

苏尘低头看了两眼。

手里的木柄有些烫,还硌手。裂缝里冒着焦气,跟刚从炉子里拖出来差不多。

他原本懒散靠在椅子里,这会儿手指划过那几道裂口,动作停了。

莫天机站在一旁,只觉院里火炉还在烧,背脊却无端发凉。老祖没说话,连脸上都没多余神色,可他就是不敢出声。那把扫帚跟了老祖多久,老头不清楚。可他清楚一件事,能让老祖亲自拽回来的东西,绝不是什么能随便糟蹋的便宜货。

苏尘把扫帚翻过来,正好看见裂口里勾着一截布。

玄金色,边缘沾了黑血。

他伸手一捻,布料上那股气机立刻顺着指腹爬上来,跟线头另一端那个吵得他耳朵发痒的家伙一模一样。

“行。”

苏尘吐出一个字,把布收进掌心。

莫天机站得腿都快麻了,试探着开口。

“老祖......酒热好了。”

苏尘没接话,只把扫帚横在膝上,指腹顺着木柄裂口一寸寸摸过去。

摸到第三道裂痕时,他抬起头,声音还是平平的,院里的风却跟着停了。

“打我的法宝?”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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