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虚空欺瞒大阵（2/2）

咚。

声不大，藏经阁四面门窗同时颤了一下。

又一声。

咚。

这回动静从他体内传出来，像一扇铜门在骨头里推开了半寸。灰布衣下，胸骨、肩骨、脊骨，一节跟一节亮起来。不是火色，也不是电光，金得发沉，照在他皮肉下头，把整个人撑得通亮。

大成至尊骨。

它平日藏着不动，到了这一刻，终于给了回应。

苏尘抬起头，额角还挂着汗，声音却稳得很。

“就这点内存也想黑了我的脑子，给我出!”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体内那层金骨全开。

金光从胸腔冲上喉头，冲上眉心，冲到头顶，狠狠干在那股白色信息流上。两者刚一撞上，藏经阁上空就起了大片碎屑。白色碎屑，金色碎屑，漫天都是，落到半空便化成轻烟。

耳边那堆杂音被金光往外顶。

先退一寸。

再退一丈。

再退满天。

苏尘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劲一下子松开，整个人却没跟着轻快，反倒膝弯一沉，差点把脚下屋脊踩穿。他稳住身子，胸前起伏得厉害，掌心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滴。

那只白眼头回有了变化。

眼皮边沿轻轻抽了一下，眼白里多出几道细细纹路，朝四周裂开。它没退，却也没再往下压。显然这一记顶回去，已经让它吃了亏。

系统也在这时给了响动。

“叮!暴击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仙帝级残阵，虚空欺瞒大阵!”

“奖励已灌顶，请宿主查收!”

话音一落，苏尘脑海里多了一幅阵图。

没有竹简，没有玉简，也没有谁来讲解。阵纹直接灌进来，一道接一道，清清楚楚。起阵要几步，落点放哪儿，哪里拿来遮，哪里拿来骗，哪里专门用来挖坑，全都摊在他脑子里。

苏尘站在屋脊上，眼皮压了压。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这阵法不走正面，不靠硬拼，吃的是“认知”二字。你看见的是门，脚踩过去就是井。你摸着是路，走到尽头回头一看，人已经站在原地。拿来骗天，未必够。拿来骗那群缩在外头等捡便宜的仙王，足够他们把祖宗牌位都打翻。

这笔账，值了。

他刚把阵图吃透两分，头顶那只白眼忽然往后一缩。

不是要退，是痛。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低低闷响，整个乌幕都跟着一沉。那只白眼白得更干，眼皮边上裂开数道细口，像被谁从里头挖走了一块肉。它朝苏尘多看了半息，眼皮缓缓合上，合到一半又停住，像还想把这张脸记牢。

苏尘冲它摆了摆手。

“别送了，下回带点值钱的来。”

白眼终于闭合。

整片乌云没有散，只是往上提了几分，像在憋着下一刀。天底下的颜色也跟着慢慢回来，槐树的树皮有了点青，远山也重新显了层次。可太玄四周依旧压得厉害，像头顶悬着一口大锅，锅底还烧着火。

苏尘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住胸口。

这次真有点亏。

至尊骨替他扛了大头，可脑子里那股涨疼还没消，耳边也残留着几段听不懂的杂音，一抽一抽的。若这会儿再来一波同样的，他多半得先回屋躺半个时辰。

可惜，外头那些人不会给他这个福气。

浮空岛外围，压了半天的杀气终于动了。

苏尘偏过头，朝远处看去。

三十多道气机先前藏在云幕边缘，借着天罚当伞，一个比一个老实。如今白眼闭了，乌云也停了，他们立刻活了过来。有人祭起长枪，有人托出古印，有人把半截破塔举上头顶，法宝光华一片连一片，铺满半边天。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些人的嘴脸。

有人在笑。

有人在算。

有人脚下已经开始挪位，专挑浮空岛阵脚薄的地方逼近。

苏尘瞥了两眼，鼻间哼了一声。

“刚才缩得跟王八似的，这会儿倒勤快。”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

掌纹里还残着几缕阵图余痕，正好拿来热手。

天上那团乌云还在酝酿，外头那群仙王也在往前压。两边都急，他反倒不急了。越急越乱，越乱越好骗。阵图刚到手，先拿几个不长眼的试试边角，正合适。

浮空岛外，第一道长枪光柱已经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三十多位仙王齐齐动了，法宝压着风声，朝太玄浮空岛狠狠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