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南部称尊,剑指诸天(2/2)
不少人心里都骂了一句。
你太玄再横,也得有个谱。人不露面,拿把兵器出来镇场,这话搁三日前还有人不服。可今日说出来,却没谁敢第一个笑。
因为沐幽月已经走到断岩前,双手一送,把那把扫帚朝岩心插了下去。
没有花架子。
没有高喝。
木柄落下时,岩石先沉了一下,跟着从落点处裂出细纹。细纹往四面八方爬,越爬越远,整座浮空岛先轻轻震了一下,岛外天幕紧接着压低半分。
再下一息,扫帚里那股沉了许久的气终于醒了。
先醒的是风。
风从峰顶往外压,掠过岛外三百余家战船的旗面,所有旗杆一齐低头。再醒的是地。浮空岛下方那片本就给搬空过的仙域地脉,重新往上涌灵气,却不敢往峰顶撞,只贴着山脚打圈。
离得最近的魏城主脸皮抽了两下,膝盖先软了。
不是他想跪,是他腿上那点骨头不听使唤。那股从峰顶落下的气压在肩上,像有座山先压住脑门,再压住脊梁骨。他咬着牙想撑,撑了两息,膝盖一折,整个人直直跪下去,额头撞得甲板发闷。
他这一跪,旁边许老祖也没撑住。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三百余家来客,修为高的跪得慢些,修为低的跪得快些。有人双手撑在船沿上,肩头还想顶一顶,可骨头缝里已经传出细响。有人嘴里念诀,念到一半,舌头打结,整个人砸在地上。还有人袖中藏的毒符自己碎开,灰烬落了一裤腿,人却连抬手拍一拍都做不到。
没人说话。
说不出来。
那把看着旧得掉渣的扫帚插在断岩上,安安静静,偏偏比任何法旨都狠。
莫天机站在峰下,胸口起伏,连咳都忘了咳。
他这些年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
不是割地赔款,不是关山闭门,不是看人脸色苟着喘气,而是太玄站在中间,别人跪在外头,谁敢抬头,都得先掂量自己脑袋有几斤。
他嗓子发干,顺势往前一步,声音传遍四方。
“南部仙域,从今日起,由太玄统摄。”
“矿脉、灵田、古城税契,三日内送册。”
“敢藏,敢拖,敢试我的话......”
他抬手指了指峰顶那把扫帚,后头的话没再说。
也不用说。
魏城主跪在甲板上,额角全是汗,硬挤出一句。
“魏家......遵令。”
许老祖喉头动了两下,也低头。
“许氏......遵令。”
有了头两家,后头再撑就没意思了。
一艘艘战船上,供奉名册、地契玉简、库藏礼单接连被人捧出来,送向岛前。有人先前在礼单上做了手脚,暗地里扣了两成灵矿,现在连夜改都来不及,只能把压箱底的老本一并添上,生怕送慢半步,峰顶那把“剑”先落下来。
沐幽月站在断岩旁,听着四面八方那一声声“遵令”,心口发紧。
她从前在魔族王庭,也见过别人跪。
可那是靠血统,靠屠刀,靠祖殿里那群老怪物撑着。今天这一幕不一样。主人连面都没露,只扔来一把扫地用的家伙,整片仙域就老老实实把头埋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边木柄,掌心又渗出薄汗。
早些日子,她还只当主人手段重,脑子深,活得懒。如今看,懒是真懒,深也真深,偏偏他每次动手都带着股“别烦我”的随意劲,这才最吓人。
别人修道,是怕死。
主人修道,更像嫌人多。
岛上忙成一团时,苏尘已经回了藏经阁,重新躺上摇椅。
外头那些礼单、地契、朝拜、收服,他一个字都不想掺和。莫天机愿意忙,就让他忙去。真要把整片南部仙域都攥进手里,后头有的是账本要看,有的是库藏要点。那些活儿,谁爱干谁干,别往他桌上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还是温的。
比起三日前在深渊里跟系统斗心眼,这会儿耳边这点喧闹都算得上人间烟火了。至少人能看见,麻烦能一巴掌拍开。不像系统那玩意,笑嘻嘻跟了他百年,肚子里却埋着洞,回头说不准还得钻出第二只手。
苏尘把茶盏放下,抬头朝窗外瞥了一眼。
峰顶那把扫帚稳稳立着,威压已收了大半,只留着够外头那群人规规矩矩的份量。
挺好。
有它立在那儿,往后几个月,大概都不会有人敢吵他睡觉。
这个念头刚落,峰顶那边忽然起了异动。
不是谁出手,也不是谁破阵。
是扫帚的剑柄位置,悄无声息地冒出一点红。
那点红先鼓起,后舒开,竟在木柄裂纹里开出一朵血色莲花。花瓣不多,层层卷着,颜色艳得发邪,边缘还沾着细碎血光。
藏经阁里,苏尘坐直了身子。
峰顶断岩上,沐幽月也愣住了,手掌下意识按在木柄旁边,却不敢碰那朵花。
岛外跪着的各家城主则头皮一麻。
他们不认得这花,却都认得扫帚上那股气。能在这把剑上长出来的东西,谁敢当杂草看?
下一刻,一道陌生声音贴着苏尘耳边响起。
很近。
近得像有人站在他身后,俯下身说话。
“你的这把剑,我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