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同类二字惹杀心（1/2）

那半粒黑点托在小人影掌心，轻轻一颤，里头传出的剑鸣细得发飘。

苏尘站在石阶上，灯火压着那粒黑点，火苗跟着缩了缩。

门后的声音贴着门板爬出来。

“听出来了？”

“它认得你。”

苏尘没下去，袖中的钥匙轻轻转了半圈，铜面刮得掌心发涩。

“认我，还是认我身上的东西？”

门后那玩意笑了一声。

“你终于问到正经处了。”

“都认。”

“经认经，骨认骨，命也认命。”

地上那个拇指大的黑血小人还跪着，双臂举得笔直，像庙里供香的泥偶。那半粒黑点落在它掌心，四周黑气一圈圈散开，石砖缝里那些陈年灰土全给压得贴死，半点都飘不起来。

苏尘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鞋底碾过细灰，发出干涩响动。

门后那东西刚才拿“同类”二字挂他脸上，这会儿又扔出一粒会剑鸣的黑点，摆明了在钓。

它钓他，他也得反钓。

走到离门三丈处，苏尘停下脚，手掌一翻，体内那部《无始大帝道经》只放出半缕气。

气不多。

够门后那个老东西闻见就行。

下一刻，整条通道先沉了一下。

青铜门上的铜绿抖落，九道锁链同时收紧，链节彼此一碰，哐啷声一层压一层。门缝里本来往外游的黑气先缩，再涨，最后变成一条条细线，顺着门面乱爬，像有一窝东西在门后拍门。

门后的声音没急着开口。

它先吸了一口。

这一口吸得很深，通道两侧墙皮都跟着起了细纹，地上那只黑血小人更是当场伏倒，额头贴着砖，连尾巴都蜷了起来。

隔了片刻，那声音才重新传出来。

这回比刚才多了点说不清的古怪。

“原来如此......”

“活经。”

“难怪。”

苏尘把那半缕道经气息掐断，站在原地没应。

门后那东西却像给酒呛了一口，笑意一层层荡开，四面八方都是它的回声。头顶，脚下，墙里，门缝里，全是那道嗓子。像有一群疯老头围着他耳朵说话，你一句，我一句，偏又全是同一个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经活着，它在吃你，也在养你。你拿它当功法，它拿你当路。”

“你体内那块骨头更滑。骨上带火，火里有旧主的味。”

“还有你这条命......啧，最杂。外来魂，外来命，偏又压在这具壳子里长了百年。你披着人皮走路，自己却没数？”

苏尘听着，嘴里没吭声，掌心却悄悄扣住了那把钥匙。

这老东西闻见半缕道经，就能抖出这些东西，鼻子比狗还灵。

道经，至尊骨，穿越来的命格。

它一口气点出三样，哪样都不是路边捡的破烂。能隔门闻到这个份上，门缝比他估的还大。

门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说话，吾替你说。”

“你这经最后会反咬你一口。”

“你这骨不是天生落你身上的，早晚要跟原主算账。”

“你这条命最没根。天不认，地不收，真出了事，护你的能有几个？”

“我们才是同类。”

“都是借来的壳，抢来的位，偷来的命。”

苏尘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只黑血小人。

小人伏得更低，双手却还托着那半粒黑点，一副等着他来拿的架势。

他心里盘了一圈，算盘打得很快。

门后这东西狡得很，嘴里不报身份，不露根底，就专挑他身上最敏的地方捅。活经，异骨，外来命格，三刀砍下来，图的不是吓他，是离间。

离经，离骨，离系统，最后离他自己。

前世那些卖保健品的老骗子见了它，怕是都得喊一声祖师爷。

苏尘抬起眼皮，朝门看去。

“说完了？”

门后那道声音含着笑。

“还早。”

“你若肯开门，吾能替你把这三样全拆开。经归经，骨归骨，命归命。”

“你不肯，往后总有你来求吾的那天。”

“外头那群废物看不出来，吾看得清。你活得不安稳，天上地上都在拿你当肉。”

苏尘听到这句，反倒乐了。

“你这张嘴倒挺忙。”

“上来喊同类，中间卖解药，末了还顺手给我算命。你门后那点活，是不是全拿来练话本了？”

门后不恼。

“嘴硬没用。”

“你听进去了。”

“你身上这些东西，自己都未必压得住。吾今日只是提醒你。换个人来，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

苏尘打断了它。

“我身上问题多，不代表你能活着给我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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