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不说话了更吓人(2/2)
夜壶犹豫了一下,眼看前排都让人占了,索性一头扎进窗台下头,死死卡住那条最细的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姬明月呆了片刻,忍不住骂了句。
“你这帮家伙......成精了。”
“你才看出来?”
苏尘起身,把翻天印一脚踩进地砖中心。
印落下去,整座屋子跟着一沉。
地底那股往上顶的敲击撞到印身,先给硬吃一层,余劲再冲阵纹,又给茶水养活的灰线磨掉一层,最后传到屋梁,穗尾紧缠的扫帚再接过去。三重一过,原本能裂阵盘的动静,到了窗棂边上,只剩点轻响。
沐幽月盯着地上那方印,眼皮直跳。
“它真吃下去了。”
“它平日垫桌脚都嫌委屈,今晚给它个露脸的地方,巴不得。”
苏尘说着,指尖一弹,几块极品灵石飞到屋中四角。
灵石没进阵眼,全落在那些帝兵脚边。
翻天印吸了一块,印身更亮。
扫帚卷走两块,梁上灰线跟着粗了三分。
茶壶最不要脸,壶嘴一张,把最后那块直接吞了。
姬明月看得直抽气。
“你拿极品灵石喂它们?”
“不给草料,谁替你干活。”
苏尘嘴上随意,心里却在算。
这法子省力,省心,也最伤底牌。平日这些玩意儿全装成破烂,今夜一字摆开,等于把藏经阁外壳掀了一半。门后那东西未必认得清每一件,可它只要闻一口,也会晓得这阁子不是什么穷鬼破屋。
不过没法子。
总比让它顺着黑纹拱上来强。
咚。
又一声。
这回撞在翻天印上,印身晃了晃,屋里众人耳边同时一麻。茶壶壶盖啪地弹起三寸,扫帚穗尾绷得更紧,连卡窗缝的夜壶都往外蹭了蹭。
苏尘抬手又是一指。
“别装死,各守各的。”
话音刚落,书架顶层那只旧茶杯也跳了下来,杯口倒扣,正压住一道刚冒头的黑纹。床脚那块用来垫腿的石盘滚到门后,替门闩又压了一重。墙上挂着的破铜镜慢吞吞翻过来,镜面对着地面,把一截往上冒的灰气照得倒退回去。
姬明月看得嘴都合不上。
“你平时就睡在这帮东西中间?”
“嗯。”
“你不嫌瘆得慌?”
“它们比人老实。”
苏尘回了一句,眼睛却没离开地面。
地底那东西敲了一阵,见一层一层顶不上来,手法也变了。屋里四角先后浮出细黑纹,不往中间走,专挑角落拐。显然它也看出翻天印那块硬骨头难啃,打算绕。
苏尘抬脚踢了踢茶壶。
“左角。”
茶壶二话不说,滚过去就是一泼。
又踢扫帚。
“北梁。”
扫帚穗尾一甩,立刻补上。
他再敲了敲窗台下的夜壶。
“别缩。”
夜壶给敲得一震,竟硬生生又往缝里顶进半寸。
姬明月看着他指挥这群破烂,心里那口闷气居然散了点。先前地底敲一下,她头皮就跟着麻一回。如今瞧着这些器物一个个抢位置,她脑子里反倒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门后那位今晚大概也挺糟心。
辛辛苦苦敲半天,顶上来一看,全是些不要脸的家伙。
沐幽月站在门后,一直盯着黑碑压着的钥匙。
钥柄还在转,只是慢了许多。
她盘算得比姬明月细。门后那东西用敲击试路,外层共振给帝兵分掉,传到钥匙那头的劲也会跟着弱。只要钥匙转得更慢,锁芯那边的牵引就要卡壳。今夜这一局,苏尘不是只守屋,他还在堵门后那东西和异化钥匙的配合。
拿帝兵顶地面,顺手给地下断手。
真够省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彻底黑透。
后峰风不大,灰幕外偶尔传来远处弟子的脚步声,进了阵就没了。藏经阁内灯火没点几盏,屋里一圈破烂守着各自位置,谁也不挪窝。地底的敲击还在,只是传上来时已经钝了不少,跟先前那种直往人耳根里钻的劲头差远了。
姬明月靠着门边,吐出一口长气。
“顶住了。”
“顶住半夜。”
苏尘坐回竹椅上,把黑碑拖到脚边。
“天亮之前,它还得换花样。”
沐幽月看他一眼。
“你心里有数?”
“门后那老东西肯吃亏?”
苏尘把袖子往后一甩,靠在椅背上。
“它今晚吃了这么多闷棍,总得吐句脏话出来。”
这话刚落,屋外忽然传来细碎的沙响。
不是风。
是脚踩薄霜那种动静。
姬明月回身往窗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后山崖边站着一道人影,白衣贴着夜色,远远望着藏经阁,一动不动。
沐幽月先认出来。
“冷月霜。”
苏尘也扫了一眼,没多管。
那女人这几日老往后峰晃,认死理得很,跟牛皮糖没两样。她不往前闯,他就当屋外立了根柱子。
可她今夜盯的方向,不是人。
是屋脊。
再过片刻,子时到了。
地底那股敲击停了。
没有过渡,说停就停。
屋里所有帝兵同时一僵,翻天印的光压住了,扫帚穗尾也不再乱甩,连茶壶壶嘴都朝下收了半寸。
不吭声,比先前连敲十几下还吓人。
苏尘抬起眼。
地下那扇门后,终于有人开口。
“小辈,你把它们全摆上来,是想让我挑一件新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