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门缝夹层先签到(1/2)
“还得进去?”
苏尘站在门口骂了一句,抬手就把黑碑拎了起来。
屋里灯火压得很低,地上那道灰纹还没散,异化钥匙给黑碑压着,钥柄卡在半开半闭的角度,像鱼刺横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地底那扇门没再敲,只把寒气一股股往上拱,催得梁上的扫帚穗尾绷成一束,桌上的翻天印也一下一下抖。
苏尘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条细缝,心里盘了一遍。
门后那东西刚换了法子,今晚用黑雪借路,明晚多半还能换。堵外头能顶一阵,顶不了太久。要想省事,得先看看门内外层那点夹缝里还剩什么。若里头能补,他补。若里头全烂了,那就早点拿家伙狠狠干一轮,免得以后天天守夜。
他最烦这种要连续打卡的差事。
跟上工没两样。
“系统,签到点在夹层?”
面板弹出来,干巴巴一行字。
“检测到特殊坐标,青铜门封印夹层,可签到。”
“风险评估。”
“高。”
“奖励呢?”
“暴击概率,高。”
苏尘啧了一声。
这破系统一到正事就惜字如金,问危险,它说高。问奖励,它还说高。跟街口卖药的老骗子差不多,反正先把人忽悠进去再说。
他抬手把黑碑往地上一竖,碑底正压在那道浅浅的“封”字上。黑碑一落,钥柄跟着偏了半寸。门槛前的地砖无声裂开一道窄口,里头没有土,也没有石,只有一片灰白交缠的乱流,旧封印碎片卡在里头,转得很慢,转一圈,地面就跟着发闷。
翻天印自己跳了下来,正正压在窄口左侧。
扫帚从梁上滑下,横着拦在右边,穗尾朝里扎,死死顶住往外拱的灰气。
苏尘看了它们一眼。
“你俩守门。”
翻天印印面发亮,嗡地震了两下,听着就像一句“这活我熟”。
扫帚更直接,穗尾一甩,把那道窄口又压窄了两分,生怕谁跟它抢。
苏尘抬脚踏进去。
第一步落下,脚底没踩到实地。
夹层不大,前后不过丈许,左右更窄,肩膀稍稍一偏就会碰到两侧壁障。脚下全是碎阵纹,细的,粗的,断的,斜的,乱成一锅粥。每一片碎纹都在发光,光不亮,带着股发旧的灰意,踩上去发涩,脚掌往下一沉,整个人就给往门内拽了一把。
苏尘反手扶住左壁,稳住身子。
壁上全是刮痕,一道压一道,老的发黑,新的发青,指腹贴上去,寒意顺着骨头往里窜。若换个通天境修士进来,这一下就得先废半条胳膊。苏尘肉身硬,倒没事,只是嫌凉。
“弄得跟冰窖似的。”
他嘟囔一句,继续往前。
夹层里没风,旧封印碎片却一直在转。碎片转起来不快,角度很刁,专门贴着脚边,膝边,肋下这几处磨。人若心乱,迈步一快,很容易踩空。人若怕死,靠边走,又会给两侧壁障上的旧封文剐一层皮。
门后那东西把路修成这样,心思不算新鲜,胜在阴。
进来的人若带着“修补封印”四个字,多半先把这地方当宝地。宝地里有碎纹,有残符,有前人留下的封印痕迹,谁都想捡,谁都想看,谁都想悟一悟。只要一贪,脚下就慢,慢了就会被门里那股吸力拖过去。
价值锚得死死的。
你当这里是机缘,这里就先吃你一口。
苏尘懒得研究,手扶着壁,脚一块一块试过去,走得跟逛自家院子没差多少。
前头拐角处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白骨森森的手从门内探出来,五指张开,直接抓向他脖颈。手骨上还挂着一截破损道袍,袖边绣着太玄云纹,骨节间全是黑灰,抓来时带着一串细碎哭声。
苏尘头都没偏,抬手一巴掌按了回去。
啪。
白骨手掌给他按进门缝,哭声也跟着断了。门内那股吸力往回缩了缩,像是给人抽了一耳光后愣了半拍。
“拿这种边角料吓我,你瞧不起谁呢。”
他继续往前。
夹层越往里走,光越乱。原本只是碎纹转,走到中段,两侧壁障里开始往外冒人影。先是一道,再是两道,没多久,前后左右都站满了。有人披着旧掌教法袍,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有人抱着太玄钟残片,半边身子已经烂空。还有个白发老头跪在地上,双手托着一枚玉令,嘴里反复重复一句话。
“老祖,护不住了,真护不住了......”
苏尘脚步没停。
他前头这位白发老头哭得很真,膝盖下的血都流到了鞋边。可惜哭词太旧,压根没挑对人。
他若真是什么心怀宗门的圣贤种,听见这话兴许真要驻足。可他来太玄这么多年,最大的愿望一直很朴素,屋子别漏,茶别凉,睡觉别让人吵。
宗门是个大麻烦,老祖更是个大麻烦。
门后那东西拿“护不住了”砸他,等于拿铁算盘去敲木鱼,响是响,没半点用。
前头那白发老头忽然抬头,脸上五官全没了,只剩一张大口。
“你不救,太玄就完了!”
苏尘绕过他。
“完了就重修。”
再走三步,右侧又翻出一幕。
主峰塌了,山门烧了,藏经阁断成两截,地上躺满杂役弟子。最扎眼的是院中那把竹椅,椅脚断了一根,正倒在火里。茶壶裂成两半,悟道茶树只剩焦根,梁上的扫帚给人折了,穗尾踩在泥里。
苏尘停了半步。
这回门后那东西倒是学聪明了。
拿宗门压他,他不吃。拿掌教压他,他更不吃。可拿他那张竹椅和茶壶来烧,多少算挠对了地方。
他垂眼看着火里的竹椅,心里哼了一声。
“有进步。”
火势当即一涨,连带那截断掉的椅脚都往他脚边滚。门后那东西多半以为他动心了,火里人影跟着活过来,几个外门弟子爬出烟里,边咳血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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