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山门破口尸香四散（2/2）

“能撑多久？”

“我不睡觉，它就能撑。”

姬明月给这句噎了一下，偏偏还挑不出毛病。

沐幽月盯着缺口外的蛊王，压着声开口。

“它闻着你了。”

苏尘抬头，正撞上蛊王胸口那只黑瞳。

那只瞳子本来半眯着，这会儿一点点抬开。它先看苏尘手里的扫帚，再看他身上的灰衣，再往下，看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视线走得很慢，像屠夫摸肉，先看肥瘦，再估分量。

蛊王不退。

它那条布满黑斑的舌头从齿间伸出来，又舔了一圈嘴。

姬明月骂了句。

“这畜生还敢盯着你流口水。”

“它眼光还行。”

苏尘活动了下手腕，语气平平。

“总算来了个识货的。”

莫天机这一路绷到现在，听见这句，险些一口气没接顺。他抬手抹了把嘴角血迹，忙把山门附近剩下的人手再调一遍。东侧缺口由姬明月守，南侧虫潮让沐幽月压，余下弟子带火油和阵石往后撤半里，别堵在苏尘眼前送菜。

他嗓子都劈了，命令还是一道接一道。

弟子们也不傻，听见“后撤半里”四个字，跑得比谁都快。白天那只蛊王只啃门，他们还敢拼着上。现在门真给它咬开了，谁都看得出，这已不是拿人海能填的坑。

蛊王蹲在缺口外，一直没动。

它在看。

看姬明月枪势有多快，看沐幽月雾遁能封几条路，看莫天机能调出多少杂鱼，最后看向苏尘，看得最久。

苏尘站在缺口前，也没急着动手。

他在等这狗先露底。

蛊王会挑最脆的阵碑，会放尸蛊虫拆人手，还会蹲在外头盯肉。脑子够用，贪心也够重。对付这种东西，第一下打疼没用，得先把它那点算盘翻过来，让它自个儿往坑里探头。

他手指在扫帚柄上敲了两下，忽然问莫天机。

“赔礼库里，天外陨星铁有多少来着？”

莫天机愣了下，差点没跟上。

“十万斤，伐天盟赔礼里记着的。”

“好。”

苏尘点头。

“回头先拨五千斤出来，给山门补碑。”

莫天机听得胸口一抽。

五千斤天外陨星铁补山门，这手笔都快赶上太玄以前半个宗门的身家了。可他转念一想，又硬把那口气压了回去。眼下山门给狗啃穿，旧碑拿什么补都白搭。若真能用陨星铁重铸缺口，那确实是最省心的活。

有钱的时候，很多事就不叫事。

姬明月听着都侧了下头。

“你还没打，先把修门的钱算上了？”

“废话，门都给它咬了，不赔怎么行。”

苏尘往前迈了半步，站到缺口最前头。

“它今晚要是跑了，我明天还得满山撵狗，那才亏大了。”

他话刚落，祖师堂方向那股封住的气机忽然远远震了一下。幅度不大，可苏尘还是抬了抬眼皮。

翻天印一离人手，辅井那边终究没他亲手压得稳。

这就是代价。

门外这只再不收拾，回头门里门外一块闹，他连觉都没得补。

苏尘把封天棺钉往袖里一收，扫帚提正，偏头冲姬明月和沐幽月丢下一句。

“门里面那个先等等，门外这只先炖了。”

姬明月听完，枪尾一顿，直接往后撤开三丈，把缺口中线让了出来。

沐幽月也收雾退后，顺手把最后一片想钻缝的尸蛊卷成一团，砸回缺口外头。

山门前空出了一条路。

蛊王胸口那只黑瞳终于全开了。

它看着苏尘，龙鳞背脊一寸寸拱起，左臂虎爪抠碎脚下乱石，右肩凤羽根根炸开，腹下蜈蚣足在地上划出一道道黑痕。它没有后退，前爪还往前探了半步，喉间挤出低低咕噜声。

那不是示威。

那是饿。

莫天机站在后头，心口又提了起来。他活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种怪物看见苏尘还敢往前凑。平日那些邪魔妖王瞧见这位，多半先抖，先软，先跪。这条狗倒好，闻到香味了，眼珠子都红。

苏尘抬眼扫它一下，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行，今晚这锅汤，火候怕是得大点。”

山风卷过断碑，护山残光在缺口边一明一暗。蛊王蹲在外头，嘴边慢慢淌下一道黑色涎水，滴在碎石上，石面当场冒起白烟。

它看着苏尘，像看着一块活着的大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