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地底也在回应它（1/2）

那声闷响从山腹深处滚上来，先撞山门，再撞断碑。

苏尘脚下的碎石全跳了一下，祖师堂方向那股刚压稳的气机跟着一颤，藏经阁那边更沉，像有人在厚土底下翻了个身，连地脉都给带着拧了半圈。

莫天机脸皮发木，手里的传讯符差点捏裂。

“底下......真回它了。”

姬明月握枪站住，枪尾在石面拖出一道浅痕。她天生带着魔族血，对这种阴秽气机比旁人更敏感。方才蛊王长啸时，她还只当这是畜生起了性子。现在山腹一回，她胳膊上那层汗毛全竖了起来。

前头一个怪物，地底一个怪物，隔着土还在打招呼。

这局面，谁看谁头皮发麻。

蛊王却很兴奋。

它不再绕圈，四爪钉地，胸口那只兽瞳盯着脚下山岩，喉中滚出一串低沉怪音，像在磨牙，又像在笑。它先前看苏尘，像看一块鲜肉。此刻它看地底，像看一口埋了太久、刚给人撬开一角的老坛子。

苏尘没出手，反倒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一步挪得不大，莫天机却看得眼皮直跳。

平时这位嫌烦，基本一巴掌拍平。眼下他不拍，说明他心里算盘已经换了。山门这条狗不好杀，地底那东西更不好捞。若两边能先咬起来，他乐得坐旁边看。

只是这法子太险。

一个没拿住，门外狗进窝，门里尸出土，太玄全得遭殃。

姬明月压低声音。

“你在看什么？”

“看它哈喇子往哪流。”

苏尘盯着蛊王胸口那只眼，嘴里答得很随意，心里却已经把眼前这盘账翻了个面。

蛊王要尸源，也要活源。地底那股东西更老，更香，更合它路数。先前它咬山门，放尸蛊，八成只是本能追着漏气跑。现在它被自己烤了一遍，嘴里尝到热活人的味，再听到地下那声回响，贪心一下被吊起来了。

行，既然都想吃，那就别冲他一个人龇牙。

这年头，肯替他分担麻烦的狗不多了。

就在这时，山腹又震了一下。

这回比刚才更清，地面裂开几条新纹，裂纹从缺口下方往内爬，直指太玄腹地。裂缝里先冒黑气，后冒香气。那香很怪，不是花果药香，是尸身放久了还没烂透，外头再抹上一层蜜的味，甜里带腥，直往鼻子里钻。

蛊王一闻，前爪立刻往前刨了两下，石屑飞起老高。

莫天机给那股味冲得头昏，急忙封住口鼻，声音都在打颤。

“它在勾蛊王。”

苏尘侧了下头。

“嗯，底下这位也不老实。”

他先前在祖师堂井底听过两种动静，一种会叹气，一种会学人说话。现在山腹给蛊王一唤就回应，八成不是那缕残念，是真正藏在后头的大东西动了念头。它先前冲着他来，如今改冲蛊王放香，这里面的算盘不难猜。

借狗破门，借狗分封，借狗撞土。

省得自己狠狠干。

姬明月抬枪拦在苏尘侧前，嘴上骂得凶，脚下却没退。

“一个已经够讨人嫌了，底下那个还上赶着送味。你平时到底住了个什么鬼地方。”

“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苏尘回得理直气壮。

“只是最近邻居有点多。”

莫天机站在后头，听得脸皮直抽。都这个时候了，这位还把地底魔物当邻居。可细想一层，他也只能承认，苏尘说得还真没错。自从百万联军那次后，太玄明里暗里什么鬼东西都往这边靠，藏经阁那片地硬是从养老地住成了集市口。

问题是，这回来的这个，个头太大。

蛊王胸口那只兽瞳已经彻底不看苏尘了。

它盯着脚下裂缝，瞳孔里那点黑意越扩越深，右肩凤羽轻轻抖动，腹下蜈蚣足全往前压，像下一刻就要沿着裂缝挖进去。可它还是没直接动。它在等，等裂缝更大，等地底那东西再多漏几口。

老狗就是老狗，馋归馋，嘴还严。

苏尘看得有点想笑。

“它比你们太玄不少长老都稳。”

莫天机干笑一声。

“老祖，这种夸法，不如不夸。”

苏尘没接茬，扫帚往地上一点，敲碎脚边一块石子，心里也在盘后手。

眼前这局，硬杀蛊王最省力，扫帚一挥就行。麻烦在于它如今盯上地底，若他此刻狠狠干掉蛊王，地底那东西转头又要冲他来。反过来，若先放蛊王闻几口，再把它往该去的地方赶，底下那位多半也忍不住。两头都馋，最怕的就是谁都不先动。可只要有一边把口子啃开半寸，另一边就会扑。

想到这儿，苏尘嘴角轻轻扯了下。

这买卖，能做。

姬明月侧头看他。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夸我就夸得坦荡点，别加坏字。”

“你每回这么笑，都有人要倒霉。”

“那说明我笑得准。”

山腹下方，那股尸香又浓了一层。

蛊王终于有了新动作。它先低头，胸口那只兽瞳朝裂缝逼近，眼眶边缘一点点渗出黑液。黑液滴进裂缝，地底立刻传来一串细碎啃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啃石皮。紧跟着，裂缝里冒出的黑气更重，连山门残阵都压得往下一塌。

莫天机手脚发凉。

“再这样下去，封印松得会更快。”

苏尘抬眼看了看裂缝，又看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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