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放它进来再关门（2/2）
苏尘站在她身后两步远，语气平平。
“闻见才好，不闻见谁陪它玩。”
蛊王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它走得很慢，每落一步，胸口黑瞳都要把四周扫一圈。两侧残墙、地上断旗、还有故意丢下的药篓子，它全看了。走到第一道折角前，它停住，忽然转头朝山门外看了一眼。
莫天机心里一沉。
这畜生还惦记退路。
苏尘捏着扫帚柄，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它若这时候转身，说明胆子还没吊够，那就得再给它添一刀。
他脚下微动，故意把半边身子让到折角后，只露出一个背影。
蛊王黑瞳立刻钉了过来。
它盯的不是人，是苏尘身上那口热得发烫的血肉。先前它还顾着试局，这会儿进了半个身子，山里尸香勾着，活源也勾着，它那点谨慎已经给馋意啃掉了一块。
姬明月也会来事，见状立刻横枪一拦，冲着苏尘吼了一句。
“你退什么退，再退它就进后峰了!”
苏尘顺着她的话往后又退了一步。
“我一个扫地的，你指望我拿什么堵。”
“废物!”
姬明月骂得咬牙切齿，心里倒暗暗服气。这懒货平日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真演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沐幽月扶着肩，踉跄着往南侧墙后退去，血一路滴，滴得断断续续，正好拐向后山方向。
蛊王胸口黑瞳一闪，终于压不住了。
它后腿一蹬，整副身子窜进缺口，先扑第一道折角。扑到一半，它忽然侧身，用左臂虎爪拍碎墙头，想试出墙后还有没有伏兵。墙塌了半截，扬起碎灰，里头空空荡荡，只有两个被吓得抱头趴地的太玄弟子。
那两个弟子真被吓到了，连滚带爬往后跑，鞋都掉了一只。
这一下，蛊王彻底信了七分。
莫天机看得额头冒汗，心里却又佩服。连两个弟子都配合成这样，今儿这戏要是还唱不下去，那只能怪这条狗活该太谨慎。
蛊王一进通道，姬明月立刻转身就退，枪尖拖地，火星子蹿了几尺。她边退边回头刺两枪，专挑蛊王前爪落点，像是想拦又拦不住。沐幽月则在南侧断墙间穿来穿去，偶尔丢出一团黑雾，逼得蛊王换一步走位。
它越走越深。
第一道折角，第二道折角，贴着药圃外墙掠过去时，它还停了片刻，把鼻子埋进墙根下闻了闻。那里有苏尘早先撒下的第一处引尸灰，灰里混了祖师堂井边那点老土。蛊王一闻，腹下蜈蚣足全绷直了，脚步再没犹豫。
苏尘在后头瞧着，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狗还是得靠骨头吊。
莫天机快步跟上，压着嗓子问：
“老祖，现在关门？”
“急什么，它尾巴还没进来。”
“再深一点，弟子那边......”
“你把人都撤去两侧高墙后，它冲的是肉大的，不会闲着嚼杂草。”
莫天机咬咬牙，按着他的话照办。
“后撤!全往墙后缩，别挡中路，快!”
太玄弟子这回撤得更利索。谁也不想和那条怪物打照面，呼啦一下全让开，只留中间一条乱糟糟的通路。通路尽头，正对后山偏道，偏道那边草木稀，石阶旧，再往前就是藏经阁那一带。
蛊王一路追，一路看。
它看出太玄在退，退得乱，退得急，偏偏没彻底散。前头总有一个姬明月在顶，总有一个沐幽月在吊。再往后，还有一个灰衣人不远不近跟着。那人越平静，它越馋。馋得久了，胆子就会往外鼓。
行到第三处引尸灰时，地底那股回应又来了。
这次没说话，只有沉闷的一记撞击，正从藏经阁方向传来。
蛊王全身一颤，胸口黑瞳里那点幽光亮得发白。它再不装了，腹下蜈蚣足齐齐发力，整副身子化作一团黑影，直扑后山偏道。
莫天机惊得脚下都差点打结。
“它上钩了!”
苏尘手里扫帚一抬，往山门方向轻轻一挥。
断掉半截的残阵忽地合拢，外头碎光一圈圈扣回去，把缺口重新锁死。动静不大，刚好卡在蛊王听得见、又回不了头的时候。
姬明月回身看了一眼，哈哈笑出声。
“行，门关了。”
苏尘淡淡道：
“客人进院，哪有一直敞门的道理。”
蛊王也听见了后头那声合拢，它在半空扭了一下头，黑瞳里终于冒出凶意。它这时才闻出不对，可脚下路已经走到一半，前头尸香越来越重，藏经阁地底那股老味儿直往它脑门里顶。
退，它舍不得。
进，它又怕有钩。
这一顿，正好给沐幽月抓住。她反手一掌拍在自己伤口上，逼出更多血，抹在偏道石栏上，转身就翻进草坡。蛊王鼻翼一张，直接追了过去。
姬明月骂道：
“你拿自己当鱼饵上瘾了？”
沐幽月头也不回。
“它闻血走得快。”
苏尘看着那道飞快掠向藏经阁的黑影，脚下也不再拖，提着扫帚从另一条小路斜插过去。引尸灰一共八处，前三处已经吃住它了，后头五处只会更深。等它跑到前院，门才算真正关死。
后山风一卷，草木全朝一个方向伏去。蛊王掠过药圃边，撞断两株老梅，又踩碎一截石栏，直扑藏经阁。
莫天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边抹额头。
“老祖，这狗真要进你院子了。”
“我看见了。”
“你院子那边......准备好了吧？”
苏尘头也不回。
“它都到门口了，你才问这个？”
莫天机给噎得差点栽沟里。
前头，藏经阁灰瓦旧墙已经露了出来。蛊王落下去时，四爪先按在前院石阶上，胸口黑瞳朝四面一扫，像是在找藏得最深那口尸源。
它脚掌刚压实，脚下那片老旧地砖忽然亮了。
一圈灰白骨纹，顺着它四爪往外爬，转眼就把整座前院圈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