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它自己往地底跳（2/2）

它在打量。

打量苏尘会不会真放它下去，还是借机狠狠干死它。

苏尘和它对视片刻，咧嘴骂了一句。

“都挺会点菜。”

话落，他抬脚就踹。

这一脚踹在蛊王后背正中，不轻不重，刚好把它卡在裂缝边的那段脊骨踹脱了位。咔的一声脆响，蛊王整副身子朝下一坠，连同那两条旧铁链，一块滑进地底通道。

土石翻落，前院裂缝一路往里塌，露出

蛊王发出一声怒吼，吼声在狭窄通道里滚了几个来回，带起大把尘土。它想回身扑苏尘，前爪刚搭住石沿，苏尘已经踩住它手背，脚底一压，把它重新踩回去。

“下去吃你的，别蹭门框。”

蛊王胸口黑瞳乱转，虎爪在石壁上划出长长痕迹。它想上来，可站着苏尘，下头摆着大肉。它半边身子悬在通道里，连喘气都带着挣扎。

苏尘看它那副德行，顺手把扫帚往下一捅，顶着它脊背又送了一程。

“你都钻到这儿了，还扭捏什么，给你脸了。”

蛊王再撑不住，整副身子朝下翻滚。铁链拖在石壁上，打出一长串回音。沿途碎土乱落，露出这条通道原本的样子。两侧全是旧石，石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老痕，年头久得发黑。越往下，气味越怪，先前那股甜腥里开始掺进苦味，跟煎糊了的药汤一个调。

苏尘提着扫帚，顺着塌开的坡道走下去。

通道不宽，只够一人侧肩通过。脚下碎石松，踩上去就往下滑。前头蛊王一路翻，一路撞，帮他省了不少清道功夫。石壁上给铁链抽出印子，东一道，西一道，拐来拐去，直通更深处。

苏尘边走边看，心里也在盘。

这条通道以前被前院地砖压着，藏得紧。如今给蛊王这么一钻，等于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笼子。通道越窄，蛊王那副大身板越施展不开。门后那位若真想吃它，这条路反倒方便。

就是别顺手把门啃开太多。

前头忽然传来一记撞击，跟着便是蛊王低沉的嘶吼。它停住了。

苏尘脚步没乱，继续往下。

通道绕过两个弯，眼前忽地开阔些，地面也平了。前方是一处半塌的石台，石台尽头挂着两根断掉的铜索，铜索。

黑暗里有门。

门没全露，只露出半截边框，青铜色，旧得发乌。门缝细得可怜，偏偏那股尸香就是从门缝里一阵阵往外吹。香味吹过来，石台上那些碎土都跟着往前滚，活像有人在门后吸气。

蛊王胸口那只黑瞳张得更大，整个身子都绷成一条线。

苏尘站到石台另一头，没急着过去。

门后的东西也没再说话。

这会儿再开口，就落下乘了。蛊王已经到嘴边，谁先伸手，谁就容易给对面咬住手腕。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尸念，若连这点分寸都拿不住，那它也活不到现在。

苏尘看了看蛊王，又看了看门缝，忽然开口。

“你喊了半天，菜上桌了，怎么不动筷子。”

门后静着。

蛊王却给这句话激得喉咙直滚，前爪往前挪了半尺。

苏尘又补了一句。

“嫌肉老？”

门后终于回了一个字。

“近......些......”

“你架子不小。”

苏尘把扫帚往肩上一搭。

“还要我给你摆盘。”

蛊王忍不住了。

它本来还在防苏尘，防门后，防头顶那两根断索。可这股尸香冲到这个份上，它那点戒备正一层层给刮掉。它前爪一扑，直接扑到石台尽头，嘴一张，照着青铜门缝就咬。

就在它咬下去的前一刻，门缝里忽然吹出一口更浓的气。

这口气刚一碰到蛊王的脸，蛊王整副身子都停住了。

停得很怪。

前一刻它还像头疯狗，这一刻它竟伏低脑袋，喉咙里滚出轻轻的咕噜声，跟讨食似的。它胸口那只黑瞳里，黑液流得更快，顺着胸腹一路往下淌，把石台都染出几条线。

苏尘看得眉头一挑。

门后这东西，香味还分层。前头勾的是贪，眼下这一口，勾的却像本能。蛊王那副缝得乱七八糟的壳子，居然也吃这一套。

“花活不少。”

苏尘低声骂了句。

青铜门后，传出很轻的一下撞击。

蛊王像接到什么号令，整个脑袋狠狠干向门缝挤去。两根断铜索同时一颤，通道顶上掉下大片石灰。石台边沿给它压得喀喀作响，那两条旧铁链还缠在它腰身和脖颈，此时也跟着收紧，把它整副身子越勒越前。

这回不用苏尘送，它自己就往地底跳。

它半个头钻进门前那道更深的裂隙，前爪扒着石台边，后腿疯狂蹬地。整个通道都给它蹬得晃个不停，脚下碎石往下滑，青铜门边沿也给它啃下一块铜屑。

苏尘看着那块掉下来的铜屑，眼角抽了抽。

“你敢把门框啃坏，我把你拆成八锅。”

蛊王听不进去。

门后那位也不搭话。

下一刻，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短，尖，带着蛊王先前从没露过的惧意，声调都变了。它前爪死死扒住石台，整个身子往后缩，胸口黑瞳剧烈抖动，脖子上的铁链都给它拽得绷直了。

苏尘站在石台另一头，眼皮压了下去。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