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三批人都想捡漏（1/2）
“外头上客了!”
这声吼还挂在山风里，苏尘已经走到太玄山外三十里。
夜路空得很，荒草压着碎石，前头一片断崖，崖下有条旧官道。官道边烧着一堆小火，火不旺，三拨人各占一角，谁都不往火边多挪半步。
苏尘停在坡上，低头扫了两眼。
还挺热闹。
左边五个散修，衣袍杂得很，刀枪棍棒都不成套，领头的是个瘦高汉子，腰上挂着三块路引牌，一看就是吃消息饭的。右边两个邪修，一个披黑袍，一个赤着半条胳膊，脚边压着个口袋，袋口往外渗黑土。离火最远那人最安静，灰斗篷，草鞋，手边一根木杖，像个赶夜路的穷酸游方客。
穷酸个鬼。
那木杖尾部缠着的细铜丝，结法是军中旧手艺。袖口压得很平，手背没一点老茧，走路却刻意拖着半步。伐天盟的人装穷，装得比街边要饭的还认真。
苏尘站在高处没动，先把这几人的气息过了一遍。
散修里头最强的神海境四层，两个神海境二层，其余都是聚气。邪修那俩更扎眼，披袍那个神海境五层，赤臂汉子神海境三层，身上带尸土味，多半是挖坟挖出来的路子。至于那灰斗篷，修为压得很低，气口却收得死，脚边连草叶都没惊动，十有八九带着遮掩气机的货。
这帮人不是来打太玄的。
这帮人是来等人送死，再吃现成的。
苏尘站在坡顶，手指在袖里敲了两下。
全杀了，干净是干净，后头照样会来新的一拨。留个活口，把山外这锅水烧开，倒省得以后老有人把太玄当空房子摸。
下头先有人开口了。
瘦高汉子往火里添了根树枝，笑得油滑。
“诸位，今晚都赶巧啊。太玄后山冒黑气，祖师堂方向还震了三回，谁都不是瞎子。话摊开说吧，山里那动静，八成是老封印松了。里头要么有古宝，要么有老尸。”
赤臂邪修吐了口唾沫。
“古宝归你，老尸归你祖宗。那是帝宗旧地，埋的东西能是什么干净货色。再往前推三万年，太玄那块山就是镇棺口。”
披黑袍那个接了一句。
“我更信帝尸出世。”
瘦高汉子干笑两声。
“帝尸也得先有人看见。你们俩说得吓人，不还是蹲这儿不敢上。”
赤臂邪修抬起头，眼里带煞。
“你敢上?”
瘦高汉子把手一摊。
“我拿命给你探路，然后你在后头捡骨头?老子又不姓善。”
这话一出，火边几个人都笑了，笑完又都闭嘴。
道理谁都懂。
太玄这几天闹的动静太大，山里又连着出怪事。真有宝，谁都眼红。真有祸，谁也不想先扛。于是三拨陌路人，硬生生坐出一桌和气买卖，嘴里全是试探，屁股谁都没挪。
灰斗篷那人一直没说话。
瘦高汉子瞥他几回，终于憋不住了。
“这位老兄，夜里风大，你离这么远做什么。来都来了，总得给句痛快话。上山一起，还是继续等?”
灰斗篷头也不抬。
“等。”
一个字，干硬得很。
瘦高汉子脸上的笑收了半截。
“等谁?”
灰斗篷把木杖横过来，拨了拨火边一块碎石。
“等你们里头，先出一个活腻的。”
火边立刻沉了。
赤臂邪修咧嘴。
“这话我爱听。”
瘦高汉子脸皮抽了下，还是没翻脸。
“行，都是明白人。那就再把账算细点。太玄若真塌了，山里宝货按脚程分。谁先摸到归谁，谁要是抄黑手，就别怪大伙儿一起拆他骨头。”
披黑袍邪修笑了笑。
“你拿一群散修来压我?”
“人多总有用。”
“有用个屁。碰上真东西，你这几号人够塞牙缝?”
瘦高汉子脸上堆的那点客气差点掉干净，正要接话，山坡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重。
一下一下，踩着碎石往下走。
几人同时抬头。
夜里站着个灰衣年轻人，手里空着，衣摆被山风吹得轻轻晃。他走得跟逛自家后院似的，半点绕路的意思都没有，直直朝火堆过来。
瘦高汉子先眯起眼。
“朋友，走夜路?”
苏尘嗯了一声。
“借道。”
赤臂邪修鼻子动了动，盯着他衣服上的灰。
“太玄山里出来的?”
“是。”
火边几人对视了一眼。
太痛快了，痛快得都让人犯嘀咕。
瘦高汉子咳了声，语气放软不少。
“那敢情巧了。兄弟既然从山里出来，给句实话，里头那动静，是宝还是祸?”
苏尘站在火边，看了眼他们脚下。
散修摆的是防偷袭的三角位，邪修占着尸土口袋，灰斗篷那人坐得最偏，退路却最好。一个个都精得很，嘴上问路，手里全压着底牌，谁先听到准信，谁就能先把别人送去当垫背。
修仙界穷成这样还讲配合，真不容易。
苏尘随口道：
“你们想听哪种?”
瘦高汉子笑了。
“那就先听活路。”
“活路是回头。”
“死路呢?”
“上山。”
赤臂邪修哈了一声。
“拿这两句糊弄谁呢。你要真从山里出来，总该带点东西吧。路引，残图，见过的口子，撞上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聊。”
苏尘看他。
“你想买?”
赤臂邪修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要看你配不配卖。”
苏尘没理他，转头去看瘦高汉子。
“你呢?”
瘦高汉子心思活，眼珠转得快，当场接上。
“消息能换钱。你开价，我接得住，咱们就谈。兄弟，夜路难走，灵石总比嘴硬实在。”
苏尘点点头。
“这句话还像人话。”
他抬脚坐到一块石头上，离火不远不近，伸手烤了烤。
“山里今夜确实有动静，祖师堂一口井在漏，后山一扇门在敲，锁也断了几道。你们谁若手痒，明天赶早，带上收尸袋，省得到时来不及。”
火堆旁几个人呼吸都紧了。
井，门，断锁。
这几句一落，场子里那点试探立刻往下沉。瘦高汉子不笑了，披黑袍邪修的袖口往内收了收，连灰斗篷都把头抬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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