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第七锁断血倒流（2/2）

沐幽月却开了口。

“尸体别碰。”

莫天机皱眉。

“不碰，留着喂它?”

“碰了更快。”

她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几具正被黑丝抽干的尸体。

“黑丝已经咬住了，这会儿拖，血肉会散。散开，整片地都得活。”

莫天机听完，头皮都发麻了。

这局真是越算越烂。守楼要杀人，杀人要落血，落血又喂地底。你不杀，别人就冲上来。杀了，楼下这口玩意儿吃得满嘴流油。跟拿刀切自己肉没多大分别。

他抹了把脸，心里骂娘骂了一圈，硬是没骂出口。骂也没用，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线再收紧，把人再往外卡。让更多尸体死在山门外，总比堆到阁门前强。

“退三十步列第二线!”

莫天机提气大喊。

“别让他们靠近石阶!”

还能动的太玄弟子连忙往后拉位。人少归人少，终究是守山门长大的，对自家地形熟。几处老树、残墙、塌亭一用上，第二道线真给拉了出来。

散修一看，更慌。

他们本想趁乱往里钻，现在前头有黑土吸血，后头又被太玄和死士夹着，真成了风箱里的耗子。有人扯着嗓子冲伐天盟那头骂。

“你们切你们的阵，挡老子退路干什么!”

林子里传来冷硬一句。

“今夜入山者，谁也别想干净走。”

那声音落下，又有三支短弩射出，全冲着想退的人去。伐天盟死士这是摆明了要把人全留在山上，用乱局压太玄，用人命养旧址。

姬明月听得眉心直跳。

这手够毒，也够稳。死士压祖师堂，邪修养地，散修填坑，三边原本互相提防，这会儿被地底这张嘴一逼，反倒绑成了一根绳。谁都怕先退，怕退了把肉让给别人，索性狠狠干到底。

她心里过了一遍，忽然偏头问莫天机。

“祖师堂到这里，有没有老暗道?”

莫天机一怔。

“有两条废的，一条塌了，一条堵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死士老从旧沟钻，不会只踩明路。他们若想切祖师堂，手里得有旧图。”

莫天机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你是说，宗里还有图流出去?”

“废话。”

姬明月枪尖一挑，把一具尸体朝山门外拨远两丈。

“若只是摸山，他们没这么准。你们太玄这破地方，漏得跟筛子一样。”

莫天机让她戳得脸都快绿了，可还真没法反驳。百年没落，里外漏风，藏经阁还偏偏是最值钱那块肉，不引狼才怪。

他刚想说话，旧沟那头忽然传来慕青岚一声清喝。

“掌教，左二桩下还有人!”

莫天机扭头就冲。

同一刻，山门外头忽有一阵低哑笑声传开。那绿袍老邪修捂着胸口伤，退到血木桩后头，眼里贪色压都压不住。

“打吧，继续打。你们越护，这地方醒得越快。”

他话音刚落，地上那几根血木桩齐齐一颤，桩头滴下黏红的血珠。血珠没落地，半空就被吸没了。整片山门前的黑土跟着一起起伏，幅度不大，却很整齐。

一下。

又一下。

活人踩在上面，脚心都能感到那股顶劲。

沐幽月盯着地面，脸色越来越沉。她蹲下身，用刀尖挑开石阶缝，里头已经不是普通土色，黑得发亮，深处还有细细的红线一缩一涨，跟脉一样。

她喉咙发干，抬头看向姬明月。

“它在学喘气了。”

姬明月没说话。

她也听见了。

那动静原本只是撞门，这会儿已经带拍子了。咚，停一停，再咚。每一下都比前一回沉，地里那些黑丝也跟着一收一放，活脱脱一张刚长开的肺。

莫天机从旧沟那头斩完一人冲回来，脚下刚踏上石阶，整座藏经阁前院忽然一震。

不是外头砸的。

是底下顶的。

所有人都站住了。连山门外那群还在骂、还在跑的人都被这一下压得闭了嘴。地面裂出新缝，缝不大，先从最外层石阶爬出三道，随后一路往下走，钻进血泥，钻进黑土，钻到山门口。

裂缝边沿，渗出细细血沫。

“第七锁......”

莫天机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脸都青了。

他这回没再骂，因为骂不出来了。第六锁断时，门后那股东西还在试，眼下这一下，已经是把肩膀真压上来了。

山门外头，终于有人扛不住了，转头就往外飞掠。

可人才腾起半丈，脚下黑土突然炸开十几根黑丝，把他从半空扯回地上。紧接着，更多黑丝从裂缝里钻出来，顺着尸体、血水、残甲一路爬。石阶边那具真王境死士的空壳被缠住，眨眼工夫就干成了灰皮纸，轻轻一碰便碎。

邪修那头有人尖叫。

“它吃活的!”

这一声把场子彻底掀翻。

有人往山下冲，有人往林里钻，有人扔法器挡路。伐天盟死士还想稳，可黑土已经不分敌我，谁脚慢谁就被拽。祖师堂方向两名死士刚要翻沟，沟里黑线一卷，把两人齐齐拖了下去，只剩半截手臂在外头抽了两下。

沐幽月横刀站在石阶上，望着乱成一锅的山门，脸都绷住了。

“完了，活坟起势了。”

她刚说完，山门外头的夜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雷，不是剑光。

是一道笔直的虚空缝，从半空一直划到乱石坡前。缝里先吹出一阵远地的风，带着界关那边的土腥气，还有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烦躁。

下一刻，一道灰衣身影从缝里踏了出来。

苏尘站在山门外，只抬头扫了一眼，脸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