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玄天道宫,踏海而来(1/2)
太玄山外的海面先起了雾。
雾不是白的,带着一层淡金,铺到海天交界处时,连浪头都压低了半寸。海上没有风,船帆却全鼓着,十二艘青白大舟沿着雾线一字排开,船头铜兽张口,吐出的不是火,是一缕缕细长的清光。
那清光落到海面,竟把浪纹都压平了。
最前头那艘大舟上,立着一面玄色旗幡。旗幡不高,边角却缀着三道银环,风一过,银环轻响,声线压得很稳,像在给整片海定规矩。
舟上站着七人,六老一少,皆着玄纹道袍。最中间那名灰须老者手里托着一只玉盘,盘内浮着一层薄雾,雾里映出太玄山门外的地势,连哪块石阶有裂缝都照得清楚。
“山门灵潮外泄,雾气不散,坐实了。”
老者把玉盘往袖中一收,语气平直。
“太玄地下,果然有东西。”
他身侧一名短眉中年拢着手,扫了眼海面。
“洪长老,九宗的人已经到了山脚。咱们再慢半柱香,他们就先把门口那层皮啃完了。”
洪长老没抬眼,只把一枚黑玉牌从袖中取出,玉牌上刻着“监察”二字。
“啃完又如何。我们来,不是和他们分肉,是来收账。”
短眉中年听得眉骨一跳。
“账”
“中州的账,天道的账,仙源外泄的账。”
洪长老抬手朝前一指。
“下去。”
十二艘大舟同时收帆,船尾拖出的雾线在海面拉出十二道长痕,痕尽处,海水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岸边的石路。石路两侧的海水没有回卷,反倒静静立在两边,浪头压着浪头,连条鱼都不敢跳。
岸边早有修士候着。
七宗的人站在最外圈,青木宗、断岳宗、赤霞门、飞云观、玄水阁、金炉谷、藏锋门,各家掌教都带了人,站位看着散,实则早把太玄山门外几条要道封住了。等玄天道宫的舟队一靠岸,所有人的脊梁都直了几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玄天道宫不是九宗能比的。中州正统,道宫长老团一到,连伐天盟都得掂量三分。若能借这把刀先撬开太玄,再分一口地下遗迹,谁都能吃饱。
季怀山站在人群前头,抬手一拱。
“恭迎道宫诸位长老。”
洪长老下了船,脚底落在石路上,没看七宗,先看太玄山门。那山门上新起的阵纹还带着未干的灵气,门侧石阶却有一层不该有的黑影,沉沉压着,叫人看一眼就不舒服。
他收回目光,先问了一句。
“太玄掌教谁主事。”
莫天机站在山门内侧,闻言缓步上前。他今日换了件旧道袍,袖口还补着线,面上那点病气没遮住,偏偏走路时脊背挺得很直。
“太玄莫天机,见过道宫长老。”
洪长老上下扫了他一遍,没客气,直接把话挑开。
“昨日中州天仪台起雾,仙源线偏了三寸,落点正指太玄。今晨海眼回潮,太玄地下又有黑气外渗。此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莫天机抬手示意请入偏殿。
“外海风急,先入山再说。”
洪长老没动。
“山可入,话先说清。太玄底下埋着什么,先交出来。若是上古遗遗,按中州法,须由道宫封存,待查明后再定归属。”
这话一落,七宗掌教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
青木宗掌教季怀山立刻接上,语气端得极正。
“莫掌教,山中若真有仙源外泄,藏着也是祸端,不如让道宫一并勘验。此乃为宗门计,为苍生计。”
断岳宗那名黑脸长老哼了一声。
“太玄如今穷得连山门都快补不起了,哪守得住什么遗迹。道宫肯接手,是你们的福分。”
这话说得难听,可七宗的人都没拦。
他们要的就是把太玄架到火上。道宫来的是监察名头,七宗送的是人情和刀。只要莫天机一松口,后面再想分就容易了。
莫天机听完,袖中手指已经收紧,面上还是撑着。
“地下并无仙源,只有旧阵残气。前些日子山门受损,修缮时翻出几段古砖,灵气乱了一些,不劳道宫费心。”
洪长老终于抬了下眼皮。
“古砖能搅动外海雾线”
“太玄贫瘠,什么都能闹出点动静。”
莫天机说完这句,自己都觉着有点硬,便咳了一声,借咳嗽压了压。
洪长老没急着发作,只抬手,将那枚监察玉牌往空中轻轻一送。玉牌转了半圈,投下一片薄光,薄光掠过山门,照到太玄地下时,光柱边缘立刻一抖,像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墙。
人群里,七宗几位长老眼皮全跳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灵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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