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一灯照真身，千层假壳碎（2/2）

街头那座半塌石桥也跟着碎了。

雨棚塌下，灯笼灭掉，旧巷子里那些死了百年的影子接连散开，连同黑纸人一起化成灰屑，被灯火卷得满天都是。

门内天地终于露出原形。

一口悬在空中的黑池，池里只漂着一滴血。

那血只有米粒大，表面却缠着细细的金线，金线一头连着黑池，一头连着更深处的门缝，像早就埋好的根。它一跳，外头太玄山腹便跟着震一下，门外那股刚稳住的祖脉气运也跟着颤了一下。

苏尘看着那滴血，手指在灯柄上敲了敲。

“还真就剩这个了。”

残蜕的声音从黑池底下传出来，没了先前那副悠闲，连呼吸都短了些。

“你以为找着了就能赢？”

苏尘没接，只把黑碑往前一压，灯火也跟着照过去。

黑池里的血珠开始发热，表面那层金线被灯火一烤，发出细小的噼响。它往池底一沉，又猛地弹起，整个池面全被搅开，露出下方一截截断掉的骨纹。

苏尘眼底一扫，心里有了数。

这滴血不是活着长出来的，是靠池底那些残骨和门外气运养着。它能换壳，能学人，能放旧影，靠的都是这口池和那几截骨纹。如今骨钉钉了命门，黑碑压了门缝，灯火又照住血珠，它能动的手段已经去了大半。

可它还在拖。

它在等。

等外头再乱一次，等山气再松一次，等苏尘被那些旧影耗掉最后一点耐性。

苏尘也不急，抬灯照着那滴血，开口道。

“你刚才说，能拆系统真相。”

黑血在池里转了一圈，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出来。

“我能给你一角。”

“我能让你知道，谁在收你，谁在养你，谁把你塞到这具壳里。”

苏尘指尖在黑碑边缘轻轻一叩。

“说清楚点。”

“现在还不够。”黑血在池里慢慢浮起，像一枚红得发暗的针，“你先把碑退开，灯也挪开，我给你看一段旧账。你若想继续留着这口门，就该听我。你若不听，外头那座山，还能再震三次。第三次一到，祖脉会先断，断了就没人给你挡门外那群人了。”

苏尘听完，没笑，也没骂，只把灯火往前推得更近。

“你拿外头吓我，太晚了。”

残蜕沉默了半息。

“你什么意思。”

苏尘低头，看着那滴被逼到黑池边缘的血珠，手掌按在黑碑上。

“意思是，你刚才说的这些，若真值钱，就不会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黑血沉下去半寸。

“你在诈我。”

“你也在拖我。”苏尘道，“那就别装了。你要真能拿系统真相换活路，早该拿出来，不会等我把你壳子拆完才提。你能给的，多半是半截。半截没用。”

黑血猛地一震，池面翻出一圈黑浪。

“你想要全的。”

苏尘看着它，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想活，就给全的。”

残蜕终于不吭声了。

黑池里那滴血开始转得飞快，池底的断骨也跟着颤，像在调某种藏着的东西。苏尘盯着它，手上却没松，黑碑和古灯一前一后压住，半点空隙都不留。

外头山门方向，又传来一记闷震。

苏尘眼角抬了一下，没回头，心里却清楚，外头那帮人顶得住是一回事，顶多久又是一回事。残蜕敢把秘密拖到这一步，就是赌他会先顾山门。

他偏不让它赌中。

“最后一次。”苏尘开口，“要么说，要么我把你这口池一起封了。你剩这一滴血，连开口都别想。”

黑血在池里停住。

池底那截最细的骨纹，忽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