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戴上斗笠与跨界出击（2/2）
布鞋没穿，赤着的大脚板踩在门槛外的烂泥地上。
但在他的脚掌落下去的那个瞬间，整座太玄后山的泥地，没有陷下去半分。
苏尘胸膛深处，那块大成至尊骨的纹路在皮肉底下微微一震，没有任何刺目的华光，也没有任何浩大的灵压泄露。
天地之间那层坚韧如铁的空间壁垒，在他的脚底板下方，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
虚空如同被折叠起来的一张薄纸。
千万里的山河地脉，在这一只脚掌跨出的刹那，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寸微尘。
楚灵儿只觉得眼前的水雾晃动了一下。
站在门槛上的灰衣青年，连带着那顶旧斗笠和手里拎着的黑铁大锅，就这么凭空没了踪影。
门外的空气平平静静，连一丝微风都没带起来。
楚灵儿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只剩下一个空坑的土灶台，整个人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
“锅......真被顺走了啊？”
小院里只剩下一声委屈巴巴的嘀咕。
......
此时此刻，千万里之外。
中州北域，天机谷。
整片方圆三千里的巨大盆地，早已经辨认不出原本仙家洞天福地的模样。
漫山遍野全是被虚空乱流刮出来的深沟，泥土呈现出焦枯的炭黑色，地火早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缕带有刺鼻恶臭的白烟从地缝里冒出来。
数以万计的天机谷门人瘫软在废墟各处，体内的金丹元神在先前的反噬中崩碎大半，呻吟声有气无力，如同荒野里的孤魂野鬼。
谷地正中央，那座原本巍峨的主阵台上。
天机谷主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深陷在碎成齑粉的白玉砖堆里。
他的四肢全被打碎了，两颗眼珠子爆碎后留下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着黑血，胸口塌陷下去大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声。
“嗬......嗬......”
天机谷主嘴唇哆嗦着，凭借着仅存的半口气，死死仰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感应到了。
高空三万六千丈之上，那道由上位界域高维神纹撕裂开来的灰色裂缝，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内收缩。
那是渊庭阵法师逃脱的通道。
天机谷被当成了垫脚的枯骨，数万年底蕴被抽得一干二净，全宗上下沦为废人，而那位高高在上的星使大人，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渊庭......”
天机谷主喉咙里挤出带血的诅咒，断裂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虚空断层的边缘处。
那道灰色的空间裂缝已经缩小到了只有一尺来宽。
阵法师的大半个身子早已经没入了高维乱流之中，刺骨的虚空罡风不断冲刷着他体内的金属骨架。
他胸腔里的晶核还在发烫，但先前雷达上那个刺眼的暗金圆环准星，此刻闪烁的频率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跨界大挪移的法则正在生效。
只要这道裂缝彻底合拢，下界的因果就会被完全斩断，任凭那个土着怪物肉身再怎么强横，也休想顺着乱流摸到上位界域去。
“下界蝼蚁，终究只是下界蝼蚁。”
阵法师那张银白色的面孔上，涟漪渐渐平复下来，声音冰冷机械：
“哪怕你肉身横渡凡尘，又如何懂得高维天律的跨界规则？这笔账，渊庭迟早会连本带利向太玄宗讨回来。”
他抬起仅剩的一只金属手掌，准备打出最后一道手印，强行将背后的空间裂缝彻底封死。
然而。
他的指节才刚刚抬起半寸。
头顶上方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不协调的声响。
啪嗒。
那是一声很轻、很普通的泥水碎裂声。
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刚从水田里拔出脚来的农夫，光着脚板踩在烂泥地上的动静。
阵法师体内的金属骨架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杂音。
这里是三万六千丈高空的虚空褶皱！
是连准帝强者的神念都无法轻易穿透的高维断层！
怎么可能会有踩泥巴的声音？！
阵法师那对流淌着惨白流光的眼眸骤然抬起，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正上方。
那里的虚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半人高的豁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排山倒海的异象。
一只沾着新鲜泥点子的光脚丫，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豁口里迈了出来，踩在虚无的虚空介质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洗旧灰色粗布短袍的身影，缓缓显露在冰冷的高维乱流之中。
来人头上扣着一顶破旧发黄的青竹篾斗笠，篾片低垂，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线条。
而在他的右手里，正大摇大摆地拎着一口沾满油垢与锅底灰的厚重大铁锅。
那口大黑锅在虚空罡风的吹拂下，甚至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刚洗过灵薯的泥腥味。
四周原本疯狂撕扯的空间乱流，在靠近这个灰衣青年身侧三尺范围的刹那，像是遇到了无法逾越的深渊，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化作飞灰。
阵法师整个人僵在原地。
胸腔内部的核心晶核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尖鸣，警报声密集得快要将他的意识彻底震碎。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头戴斗笠的青年缓缓低下头。
斗笠边缘的阴影下，苏尘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手里那口沉甸甸的黑铁大锅，视线穿透了虚空断层，冰冷地落在阵法师那张银白色的面孔上。
整片天机谷上空的死寂天地之间，只剩下青年那道懒洋洋、却让漫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平淡嗓音：
“跑得挺欢腾啊。”
“把我的院子踩得全是烂泥，你打算拿什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