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好家伙,这哪是逃婚,这是搬空了半个仓库啊!
海瘸子愣住了。
脸上的怒容僵持了两秒,随即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下来。
紧接着,他脸色大变,指着吉布楚和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些……这些都是哪来的?”“快给我藏起来!别让人看见!”“你想坐牢吗?你想让我们全家都跟着倒霉吗?!”海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偷摸抢劫,根本想不通这丫头片子哪来的本事,弄来这么多细粮和肉块。
如今这世道,有钱也买不着米面。
那只能是从别人手里硬抠出来的!
围观的人群里窃窃私语,却没人敢把话挑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吉布楚和身上,等着看她怎么圆这个谎。
吉布楚和神色平静,没理会父亲眼里的探究。
她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
“爹,您看这个。”“我现在是东郊材料厂的勤杂工,月薪十八块。”这话她说得坦然。
范国栋起初想给她定个二十四级办事员,月薪能拿三十五。
但她推辞了。
太高的待遇容易招人眼红,惹麻烦。
既然有了铁饭碗,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海老头虽然是个老光棍,识几个大字还是有的。
他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张纸片。
眯着眼瞅了半天。
嘿,上面确实印着女儿的名字。
还有鲜红的钢印,字迹清晰:京城汽车配件材料厂。
但这还不够。
海老头心眼多,故意把脸凑远了些,大声嚷嚷:“队长,你帮掌掌眼,我这老花眼看不清啦!”摆明了是想借别人的嘴,证明这东西是真的。
村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解放前当过教书先生。
论识字量,全村就数他厉害。
老队长笑呵呵地接过去,推了推眼镜。
低声念了一遍:
“财务科科员,海布和。”名字改了,倒是符合现在的风气。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真是工人了?
可老队长还没念完,眉头一挑,又补了一句:
“别急,这可不是普通工人。”“瞧见没,三十级办事员。”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安静。
三十级?
那是干部身份!
海老头脸上的褶子笑得都快裂开了。
一张小小的卡片,让这个小村落彻底沸腾。
大伙儿不懂什么级别高低,但见过包麻子啊。
那位乡镇办事员,脸上麻子密密麻麻,姓包,大家都叫他包麻子。
人家可是正经的三十级干部。
平时日子过得紧巴,但家里总有余粮。
在这饿殍遍野的时候,能吃饱肚子就是天大的福气。
半年不见,自家闺女居然成了跟包麻子一样的人物。
这简直就是鲤鱼跳龙门!
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海老头乐得合不拢嘴,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时,老队长放下证件,问道:“娃,你是咋整出这身份的?”这一问,直击要害。
海老头猛地转头看向女儿。
周围的村民也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着听下文。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钻。
吉布楚和缩了缩脖子,冲海瘸子咧嘴一笑:“外头太冷飕飕的,要不进屋喝口热乎茶?”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尴尬地干咳两声,用笑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谁也没真去坐客套话。
吉布楚和掏出工作证,跟着那条跛腿身影,深一脚浅一脚踩进了海家的院门。
不到一刻钟,土炕上就挤满了人。
屋里弥漫着旱烟味和潮湿的霉味。
那个痴傻的弟弟正蹲在墙角抠手指,母亲在灶台前忙活,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场景熟悉得让人心里发酸。
半年前她离开时,这日子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父亲忙着给乡亲们倒水递烟,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
吉布楚和没吭声。
烧壶开水而已,顶多费两根柴火棒子。
在这冰天雪地的乡下,不烧炕?那冬天直接就能把人冻僵。
既然要供暖,热水自然管够。
她从兜底摸出一把瓜子花生。
这是周济民塞给她的,说是解馋的小零嘴。
趁着众人喧哗,她把几颗大白兔奶糖悄悄塞进母亲手里。
还特意剥开一颗,硬塞进母亲嘴里。
“甜不甜?”母亲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
那是女儿给的甜。
嘴上化了,心窝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一旁的海瘸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母亲突然捂住嘴,身子剧烈一抖,弯腰吐了出来。
“妈!咋了?”大冬天的感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
村里连个正经大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