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那五释放后回破局(2/2)
那只手瘦得指节凸起,手背上还有一道没长好的冻疮,红通通的。
“你母亲还活着。”
那五说,“铁算盘说,你祖父那批药的下落,只有他知道。
井上弘的叔叔在东京竞选,需要那批药做筹码。
你母亲是筹码的筹码。
我去天津,把铁算盘带回来,你母亲才有换回来的可能。”
他说完就往外走,棉鞋踩在门槛的雪水里,留下一串湿印。
陈济堂站在屋里没动,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风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歪向一边,差点灭掉。
他伸手护住灯,手背被火苗燎了一下,缩回来时闻见一点毛发烧焦的气味。
桌上那张扣着的照片被风吹得翻过来,母亲的脸正对着屋顶。
陈济堂把照片拿起来,塞进暗兜,和证词贴在一起。
窗外雪越下越密,院墙上那棵老槐树的枯枝被雪压弯了一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拖得很长,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陈济堂在周三凌晨四点就醒了。
安全屋的窗户纸透进一层灰白,煤油灯早已熄灭,灯盏底结了一层薄油垢。
他摸黑把棉袍套上,手指在盘扣上停了停,那扣子有一处线头松了,昨天金毓秀缝过两针,针脚细密,线色却比袍面浅了一号。
他没再多看,推门出去时,院角那棵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蹭着瓦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德国诊所后巷的蹲守点在一间废弃的裱糊铺里,窗板缺了两块,用麻袋片堵着,风一灌进来,麻袋片就鼓一下瘪一下。
陈济堂把麻袋片拨开一条缝,正对着诊所后门的铁栅栏。
巷口卖烤白薯的老头准时出摊,铁皮炉子冒出的白烟贴着墙根往南飘,把视线切成一段一段的。
七点二十分,铁栅栏门开了。
井上弘穿着替身惯常的那件灰鼠皮短袄,驼色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帽子压到眉骨。
但陈济堂一眼认出他的步态——替身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半寸,那是常年被绑在椅子上落下的毛病,井上弘没有。
他脚步匀整,皮鞋跟叩在石板地上的节奏比替身快半拍,像秒针。
陈济堂把麻袋片放下,手指在窗台积灰上划了一道印子,记下时间。
井上弘在诊所里待了不到四十分钟。
出来时围巾往上提了提,手里多了一只牛皮纸袋,袋口折了两折,用细麻绳十字扎着。
他往巷口去,经过烤白薯摊时没停步,老头用铁钳翻了一下炉膛,炭火噼啪响了两声。
陈济堂看着井上弘的背影拐上大街,又等了五分钟,才从裱糊铺后窗翻出去。
诊所后门虚掩着,门板内侧有一道新鲜的鞋印,是井上弘的皮鞋跟蹭上去的,灰白色墙粉落了一小撮在地上。
陈济堂侧身进去,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压着另一种甜腻的杏仁味,那是替身常年服用的胰岛素制剂里掺的防腐剂。
诊室空着,听诊器挂在椅背上,橡胶管缠了一道。
里间的门关着,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
他推开门。
替身被绑在椅子上,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颧骨上的皮肤绷得发亮,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布团塞得太深,两腮鼓出来。
绳子是细麻绳,在手腕上缠了七八圈,勒出的红痕已经发紫。
陈济堂把布团扯出来时,替身干呕了一声,舌头在嘴里转了半天才说出话。
“他知道了。”
替身的声音像砂纸蹭铁锈,“协议原件被取走那天他就知道了。
他没动我,是因为还要我撑过最后一次换药。”
陈济堂蹲下来解绳子,手指触到替身手腕的皮肤,滚烫。
替身在发烧。
绳子一圈圈松开,红痕处渗出血珠,替身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勒痕,像在看别人的手。
“下次换药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
替身咳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他打算那天让我‘病发身亡’。
药已经换了,新批次的胰岛素里掺了东西,我打第一针就会心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