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专列餐车(2/2)
门外传来佐藤一郎的声音,用日语说的,语速不快,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佐藤枝子直起身,把铁板靠在桌腿上。
她看了陈济堂一眼,伸手从护士服内衬里摸出一只玻璃瓶,举到暗红色灯光下。
瓶内乳白色菌株悬浮液晃了晃,絮状物贴着瓶壁缓缓下沉。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佐藤一郎又开口,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陈济堂听不懂的语调——像是问句,又像是命令。
佐藤枝子没回答。
她把玻璃瓶举得更高,拇指按在蜡封口边缘,指甲盖压进蜡层。
陈济堂蹲在夹层缝隙旁,右手伸下去探了探深度,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底面,又碰到一根横梁。
他收回手,站起来,从褂子内侧摸出那本笔记本,塞进佐藤枝子空着的那只手里。
“你下去。
笔记本带着。
菌株也带着。”
佐藤枝子接过笔记本,手指在硬皮封面上收紧。
她看了陈济堂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声——有人在用钥匙开锁。
锁孔里传出弹子转动的咔嗒声,一声接一声。
陈济堂从桌下抽出清水桶旁的备用蜡块,掰下一小块塞进锁孔里,用银针柄往里捅了两下。
锁孔里的声音停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是佐藤一郎提高音量的命令,脚步声往车厢前端绕去。
佐藤枝子已经蹲在夹层缝隙旁,护士服下摆铺在地上沾了灰。
她把笔记本先塞下去,然后侧身往缝隙里探,肩膀卡在铁板边缘时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陈济堂,暗红色灯光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一起走。”
陈济堂摇头。
他走到桌前,把六只玻璃瓶重新排列——三瓶催化剂、三瓶清水,顺序和原来一模一样。
然后他走到车门旁,背靠车壁,右手从袖口抽出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针尖朝外。
餐车顶棚的水珠还在滴,一滴落在桌角记录纸上,一滴落在铁板边缘,第三滴落在他肩头,洇湿了粗布褂子的一小块。
佐藤枝子没再说话。
她缩进夹层,铁板从
地板恢复平整,只剩铁板边缘的撬痕在暗红色灯光下泛着毛糙的金属光泽。
餐车前端传来铁门被拉开的巨响。
手电筒光柱从连接处扫进来,切过桌面、玻璃瓶、记录纸,最后停在陈济堂脸上。
他眯了眯眼,指缝间的银针在光柱里闪了一下。
佐藤一郎的军靴声从站台转到车厢连接处,越来越近。
陈济堂把背挺直,后脑勺抵着车壁铁皮。
铁皮冰凉,震感从连接处传来——佐藤一郎踩上了餐车的踏步。
餐车顶棚的水珠还在往下滴,间隔比刚才长了些,砸在铁皮接缝处的声音也闷了。
陈济堂后背抵着餐车中段的储物柜,柜门把手硌在肩胛骨下方,他右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间的银针针尖朝下,针体被袖口遮住大半。
佐藤枝子站在他左手边半步远,护士服前襟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里面裹着六只玻璃瓶,原始菌株的瓶底贴着她肋骨下缘,硬邦邦地硌着。
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着瓶口,指腹按在磨砂玻璃塞上,能感觉到塞子外缘的凡士林涂层被体温烘得发软。
餐车两端同时传来铁皮踏步上的脚步声。
前端是军靴,后跟钉着防滑铁掌,踩在铝制踏步上每一下都带着金属颤音;后端是皮鞋,鞋底橡胶在湿滑的踏步面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佐藤一郎的声音从前端门板外传进来,隔着一层薄铁皮和门缝里塞着的毛毡密封条,音色被压得发扁:“枝子,把东西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