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药柜后的暗室(2/2)
他走进来,军靴踩在砖地上,鞋底沾的泥蹭出一道浅痕。
他走到玻璃柜前,伸手摸了摸柜门上的铜锁,锁是开的。
“病历不在这里。”
他说,转过身来看着她。
手电筒的光从下巴往上打,在他脸上投下一片乱影。
“你看到了什么?”
“罐子。”
佐藤枝子说,“还有标签。”
佐藤一郎沉默了几秒。
他把手电筒关掉,密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窄道那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在黑暗里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打算把锁魂针技术献给东京军部。
交换条件是,军部批准我建立华北汉方医学研究所,编制三十人,经费由军部拨付。”
他停顿了一下,佐藤枝子听见他的军装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把双手插进了裤兜。
“你来做副所长。”
佐藤枝子没接话。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密室里回响,很轻,但比平时快。
副所长。
她想起在京都帝国大学读书时,导师松本教授说过的话——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惜是个女人。
她想起毕业论文答辩那天,三个男教授坐在长桌后面,其中一个全程没有抬头看她。
她想起去年在东京的学术会议上,她的论文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下午,台下只坐了七个人。
副所长。
三十个编制。
经费。
她攥着药箱提手的手指收紧了,铜扣硌着掌心。
“病历的事,”佐藤一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明天再找。
你先回去。”
她转身往窄道走,侧身挤进去时,药箱撞在砖墙上,铜扣弹开,相机滑出来,她一把抓住,塞回箱子里。
佐藤一郎在她身后说:“枝子。”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是我女儿。”
他说。
她等了两秒,他没再说别的。
她继续往前走,上了楼梯,出了小门,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
巷口的泔水桶还在,桶壁上凝的油脂在路灯下泛着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道暗褐色的印子还在。
回到四合院时已经过了子时。
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正房亮着灯,陈济堂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佝偻着背,像是在写什么。
东厢黑着,额尔赫的算盘声停了。
她穿过院子往西厢走,脚步放得很轻,但鞋跟踩在青砖上还是有声音。
经过东厢窗下时,她听见里面有人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西厢是她的房间,进门后她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夹层,取出相机。
相机很小,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
她拿着相机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护士服内侧的夹层里,贴着腰。
夹层是她自己缝的,针脚很密,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脱了护士服,挂在衣架上,换上一件灰布褂子。
桌上有一张纸,是白天写的药方,墨迹已经干了。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截铅笔,在纸背面写了几个字,写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