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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脉枕归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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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毓秀抬头看了那五一眼,那五别过脸去看窗外。

陈济堂沉默了很久,久到金毓秀换完药开始缠纱布,他才开口:“陈观言是我堂弟,三年前就死了。”

那五猛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陈济堂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铜镜,镜面已经取出来了,只剩镜背的铜托。

他翻过来,指印旁边多了一行新刻的字,笔画细如蚊足,刻痕里嵌着铜绿:“黄雀在后,观言非观言。”

那五凑近看了,倒抽一口气。

陈济堂把铜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这行字是最近才刻上去的,刻字的人知道陈家和裴家所有的事,知道铜镜藏在药碾底座里,知道脉枕有暗格。”

他抬头看那五:“四合院一直被人盯着。”

额尔赫当晚做了两个决定:让陈济堂去天津避风头,同时查陈观言的生死。

他从铁皮盒里取出一张天津地图,用红笔标了三个点,都是日本商社的位置。

“佐藤一郎的细菌战原料从天津港走,你去查这条线,顺便查陈观言。”

陈济堂把真本手札和铜镜重新藏回脉枕暗格,针脚拆开又缝上,用的是金毓秀教他的回针法,缝完拿指甲刮平线头,看不出拆过的痕迹。

他把脉枕递给那五:“替我保管,等我回来。”

那五接过脉枕,枕面还带着陈济堂的体温。

他低头看着那道磨白的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济堂走到窗边,南锣鼓巷的夜色从窗纸缝里渗进来,灰蒙蒙的,像一盆洗过墨的水。

巷口有馄饨挑子的梆子声,笃笃笃,敲了三下停了。

“等当归不再需要伪装的时候。”

他说完从后窗翻出去,地道口在墙根柴堆后面,那五给他备了手电和干粮,他没回头。

院门外传来宪兵队的哨声,短促的两声,隔了五秒又是两声,从巷口往这边移。

那五把脉枕放回药柜顶层的暗格,关好柜门,转身时佐藤一郎已经站在院子当中。

月光从槐树杈里漏下来,在他肩章上镀了一层冷白。

他身后跟着四个宪兵,枪端在手里,刺刀尖上挑着一点夜光。

那五靠在药柜边上,手插在裤兜里,兜里有陈济堂留给他的一枚金针。

佐藤一郎往前走了两步,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咔嗒一声,砖缝里的陈年苔藓被碾碎,散出一股土腥气。

他目光越过那五,落在药柜顶层的暗格位置,停了两秒。

那五没动,兜里的手指头勾住金针尾端,针尖对准掌心。

“陈济堂走了,”那五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但他说——脉枕在这里,有本事你来拿。”

佐藤一郎看着药柜,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树杈的碎影,左眼在暗处,右眼映着一点白。

他右手抬起来,指尖在枪套上叩了两下,没拔枪。

身后一个宪兵往前迈了半步,佐藤一郎左手一抬,那宪兵又退回去。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馄饨挑子的梆子声从巷口又响起来,笃笃,笃笃,比刚才慢了些。

佐藤一郎转身,皮靴跟碾过门槛外的碎瓦片,咯吱一声。

他走了三步,停下,没回头:“告诉他,裴婉清还活着。”

说完继续走,四个宪兵跟着退出去,院门被从外面带上,铁门栓落进槽里的声音很轻。

那五站在原地没动。

手从兜里抽出来,金针尾端在掌心扎了个红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药柜顶层的暗格,脉枕搁在里面,暗格的门板合得严严实实。

院墙外宪兵队的哨声远了,馄饨挑子的梆子声也停了,只剩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蹭着瓦檐,沙沙地响。

那五走到药柜前,伸手摸了摸暗格的门板,木头凉得扎手。

他想起陈济堂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当归不伪装——当归是味药,也是个人。

他攥紧掌心里的金针,针尖上的血珠凝成一个小红点,在月光下像一粒没长熟的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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