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药碾里的密文(下)(2/2)
他用手指把灰抹开,抹成薄薄一层,然后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三味药:甘草、白芍、当归。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
“三日后,我给他配第二剂。
这一剂里,甘草加倍。”
他把处方笺折好,压在脉枕
化验结果出来,他会发现铜箔,也会发现甘草。
他会以为甘草只是药方里的寻常配伍。
但他不知道,甘草对应的代号,我们已经知道了。”
金毓秀从后院端来新煮的饺子,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她把碗放在桌上,这次碗底垫了两层布。
陈济堂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那五把最后一盏红灯笼挂上院门横梁时,手指冻得发僵。
麻绳在掌心勒出一道红印,他低头看了一眼,绳结打得不算周正,左边那盏比右边低了半寸。
他没再调整,从条凳上跳下来,鞋底沾的雪泥在门槛上蹭出两道黑痕。
巷口传来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雪地里闷得像盖了层棉被。
山田从挎斗里跨出来时,军靴踩进半尺深的积雪,雪沫灌进靴筒,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朝那五抬了抬下巴,示意进挎斗说话。
那五拍了拍袖口的雪,弯腰钻进挎斗,铁皮座椅冰得他后腰一紧。
山田没上车,站在挎斗旁边,从大衣内兜摸出一包哈德门,封口锡纸已经撕开半截,烟盒边角压得扁平。
“你姐姐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山田抽出一支递过去,烟纸雪白,烟丝塞得紧实。
那五接过烟,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了三下——拇指从右到左,一下,两下,三下,力道均匀,像在盘一枚铜钱。
这是他和陈济堂约定的暗号:被逼问,未暴露。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把烟叼在嘴里,山田划了根火柴递过来,火苗在风里歪了两歪,那五凑上去吸了一口,烟头亮起暗红的光。
“我姐死在三井仓库,”那五吐出一口烟,烟气被寒风扯散,“尸体是我收的。
她身上就一件破棉袄,兜里半块窝头,硬得跟石头一样。
我掰开她手,指甲缝里全是灰。”
山田盯着他的眼睛。
那五没躲,烟夹在指间,烟灰积了半寸长也没弹。
挎斗旁边的雪地上,山田的脚印边缘已经开始结冰碴,亮晶晶的一圈。
远处院门里传出剁饺子馅的声音,刀背磕在砧板上,一下一下,闷闷的。
“就这些?”
山田问。
“就这些。”
那五把烟灰弹在雪地上,灰烬落下去,烫出一个小黑点,很快被雪水洇开,“副官要是不信,可以去三井仓库问。
那地方现在还有人看着吧?”
山田没接话,从大衣口袋摸出一块银壳怀表看了一眼,表盖弹开时发出清脆的响。
他把烟盒塞回兜里,转身往摩托车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你姐在仓库干了多久?”
“四个月零七天。”
那五说。
山田跨上摩托车,脚踩启动杆,引擎响了三声才稳住。
挎斗震了一下,那五扶住斗沿,指节泛白。
摩托车拐出巷口时,后轮在雪地上甩了一下,溅起的雪泥打在那五裤腿上。
他站在原地,直到引擎声被风吹散,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还剩半截,烟纸被手指捏得发皱。
他回到后院时,陈济堂正蹲在药碾旁边,用一把小竹刷扫碾槽里的药粉。
刷毛蹭过铜壁,发出沙沙的细响,药粉拢成一小堆,灰褐色的,混着碎纸屑。
那五没说话,从棉袄夹层里摸出一枚铜扣,扣面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个数字:四十七。
他把铜扣塞进陈济堂手心,铜扣还带着体温。
“我姐不是病死的。”
那五的声音压得很低,蹲下来,膝盖骨磕在药碾底座上,他没挪,“她在三井仓库当清洁工,打扫二楼东头那间库房。
佐藤一郎每隔三天去一次,带着铁皮箱子,箱盖上印着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