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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那兰的针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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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那兰停了停,手指攥住被角,指节发白,“她还说了一句话——‘告诉陈大夫,我父亲的计划不止北平,还有延安’。”

金毓秀把瓶子收进药箱。

药箱是铁皮的,盖子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锁扣弹起来又落下。

她站起来,凳子腿在砖地上蹭了一下。

那兰没睁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后颈的针眼对着门口,结痂周围有一圈浅浅的红晕。

金毓秀拎着药箱出门,反手带上门。

院子里比屋里亮,天还没全黑,西边墙头剩了一线灰白的光。

台阶上摆着下午那五劈的柴,码得歪歪斜斜,有一块滚到墙根,卡在排水沟的砖缝里。

她走了两步,撞上从正房出来的陈济堂。

陈济堂手里捏着半块窝头,嘴里还在嚼,看见金毓秀的脸色,停住了。

金毓秀把铁皮药箱放在台阶上,打开,取出那只小玻璃瓶,递过去。

陈济堂接瓶子时指尖碰到她的手,凉的。

他把瓶子翻过来看瓶底,又举到西边天光下,刻度线清清楚楚。

“佐藤枝子不是完全被动的。”

金毓秀的声音压得很低,院子里那五在东厢门口磨刀,磨石上浇了水,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盖住了这边的话。

“她在延安待过,她见过我们的同志。

她在选择。”

陈济堂把瓶子攥在手里,瓶身还带着金毓秀体温的余温。

他没立刻接话,目光越过金毓秀的肩头,看向那兰住的那间厢房——窗户纸暗着,里面没点灯。

磨刀声停了,那五从东厢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望了一眼,又缩回去,磨石上重新响起沙沙声。

“她什么时候说的‘延安’?”

陈济堂问。

“打针之后,意识不清的时候。

那兰说佐藤枝子哭了。”

陈济堂把瓶子放回药箱,盖上盖子,锁扣咔嗒合上。

他转身往正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那兰知道佐藤枝子胳膊上的胎记吗?”

金毓秀一愣。

“什么胎记?”

“唐予安在保定火车站看见的那个护士,胳膊上有胎记,形状跟佐藤一郎领口的徽章一样。

如果佐藤枝子就是那个护士,那她在保定出现的时间,跟那兰被注射的时间——”陈济堂没说完,正房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晃了一下,他颧骨上那道旧疤显得更深了。

金毓秀站在原地没动。

台阶下的排水沟里积着前两天的雨水,水面浮着一片枯槐叶,叶柄卡在砖缝里,叶子随着水纹慢慢转。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东厢磨刀石上的水汽吹散,那五又磨了两下,停了,拿布擦刀身,金属摩擦布面的声音细而尖。

陈济堂走到正房门口,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他一只脚跨过门槛,又收回来,偏过头看着金毓秀:“佐藤枝子给那兰注射的东西,跟皮箱里那瓶暗红色液体,是不是同一种?”

金毓秀摇头:“那兰的针眼周围没有红肿,没有溃烂,液体是透明的。

皮箱里那瓶是暗红色,封蜡上有三井的印记。

两种东西。”

“那就是两种用途。”

陈济堂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像在诊台上报一味药名,“一种用来问话,一种用来杀人。”

正房里裴观言在喊他,声音闷在门板后面。

陈济堂进了屋,门在身后合上,门栓没插,留了一条缝,灯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台阶上铺了窄窄一道。

金毓秀蹲下来把药箱的锁扣重新按了一遍,手指按在铁皮盖子上,盖面有一道划痕,是上次从保定带药回来时在火车上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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