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后挣扎(1/2)
两个人从后门出去。胡同里没灯,墙根底下蹲着一只猫,看见他们,喵了一声,跑了。赵明远踩进一个水坑,水溅到脚面上,凉。他低头看了一眼,坑是白天小孩挖的,冻了一下午,表面结了一层薄冰,被他踩碎了。
“你没事吧。”何雨天没回头。
“没事。”赵明远把鞋在墙根上蹭了蹭,泥蹭掉了,水还在。“就是凉。”
出了胡同,街上漆黑一片。路灯坏了,没人修。何雨天走得很快,步子大,落地轻。赵明远跟在后头,步子碎,踩得雪咯吱咯吱响。他停下来,何雨天也停下来。
“你能不能走慢点。”
“腿疼了?”
“不是。我跟不上。”
何雨天放慢脚步。两个人并排走,肩膀离着半尺。赵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的手还在抖。
“你怕不怕。”何雨天问。
“怕。”
“怕还来。”
“不来你一个人能行?”
何雨天没接话。他抬起头,天上的云散了,露出几颗星星。
工厂在城外东南角,走半个钟头。铁门锈了,半开着,门轴缺油,风一吹,吱呀吱呀响。院子里堆着废铁和木头,还有几辆拆了轮子的板车,歪在墙根底下。一股铁锈味混着烂木头的霉味,呛鼻子。
何雨天蹲在墙根底下,从空间里拿出两把手枪。一把乌黑,一把发灰。他把乌黑的那把别在腰里,发灰的那把递给赵明远。
赵明远没接。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拿着。”
“我……我手抖。”
“抖也要拿。不拿枪,你拿什么守后门。”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接过枪。枪比他想象的重,手掌往下沉了一下,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拉开枪栓,子弹上膛,咔嗒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响。
“你守后门。别让人跑了。”
“你呢。”
“我进去。”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蹲在后门边上,枪口对着门缝,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何雨天翻墙进去,落地没出声。三间厂房,中间那间亮着灯,窗户纸糊了,看不清里面。他猫着腰,摸到窗户底下,蹲下来。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听得清。
“炸药都装好了。今晚十二点,分三组。前门火车站,王府井,东安市场。”
“载涛哥,溥铮哥的仇,今天报了。”
“别叫我哥。叫爷。大清还没亡,规矩不能废。”
何雨天站起来,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差点拍到他脸上。他没躲,走进去。
屋里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堆着炸药包,雷管散了一桌。中间那个人瘦长脸,留着胡子,穿着藏青色长袍。载涛。他看见何雨天,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你——”
“你什么你。”
何雨天往前走。桌子两边两个人伸手去摸枪。何雨天没拔枪——他从腰间抽出军刀,刀身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左手边的那个刚把枪举起来,何雨天一刀劈在枪管上,枪管断了,那人手震麻了,枪掉在地上。右手边的那个枪还没拔出枪套,何雨天的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动一下,死。”
那人不动了。剩下几个蹲在地上,抱着头。
载涛从桌上抓起一个雷管,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指头扣着引线,扣得指甲盖发白。手在抖,抖得雷管上粘的铁锈渣子往下掉。
“你敢动,我炸了这里。”
何雨天停下来。他看着载涛的眼睛。载涛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急。眼珠子往外凸,瞳孔缩成针尖。
“你手里那东西,没插雷管。”
“插了!你别过来!”载涛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
何雨天往前走了一步。载涛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椅子,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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