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柳如烟的涮羊肉(2/2)
“为什么还你一块。”
“一对。你一块,我一块。我拿着,就欠你一顿。你拿着两块,我欠你两顿。”
柳如烟转过身,走回来,从他手心里拿过那块玉,连同自己那块一起塞进最贴身的口袋,拍了口袋两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账了。”
“刚学的。”
柳如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展开,叠了个方块,又展开,塞回去。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茶凉了,涩。
铜锅烧干了底。服务员过来添了一回汤,汤下去一半,又添了一回。第三回的时候,柳如烟把筷子搁在碗上。
“我走了。火车不等人。”
她站起来,把红色棉袄的扣子一个一个系好。系到胸口那颗,手指头停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隔着一层棉袄摸得到轮廓,硬邦邦的,凉。
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张钞票压在盘子底下。不是从口袋掏,是从空间里——手指头凭空多了张纸币,落在桌上。王松林如果看着,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出来的。
“我送你。”
“不用。有人接。”柳如烟朝角落努了努嘴。
角落那张桌子的报纸还摊着,但烟灭了,人没了。王松林什么时候走的,何雨天没察觉。
“他走了。毛少将那边,他自己能应付?”柳如烟看着空荡荡的角落,眉头皱了一下。
“他应付不了也得应付。名单在我空间里,他跑不了。”
柳如烟转过身,推开东来顺的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你到了镜泊湖,别死。你欠我两顿涮羊肉。”
“死不了。”
她头也不回走了。红色棉袄在风里晃了两下,拐进巷子,没了。巷口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举着草靶子,糖葫芦在灯下红得像一串小火。
何雨天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银壳怀表。表盘上有一道细纹,是从长白山回来那天磕的。指针走到一点二十。王松林的座位空了,桌上剩半杯凉茶,茶根处沉着一片茶叶,完整的,没泡开。
他下了楼,走进巷子。风灌进领口,冷。他从空间里摸出那把军刀,抽出来看了一眼,刀刃上没灰,光溜溜的。没别回腰间,收进空间。现在他不是沈默,不是国军少校。他不用刀。刀在空间里,随时能拿出来。
火车站到了。他买了去牡丹江的票,三等座。人挤人,空气混浊,汗味、烟味、脚臭味搅在一起。他站在车厢连接处,手扶着栏杆,窗外的雪地白茫茫一片。铁路边的电线杆一根根往后倒。赵明远先去了镜泊湖,昨晚发的电报:“已到,住湖边老韩头家。等你。”他把电报记在脑子里,纸烧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硬,拉嗓子。
银壳怀表在怀里硌着胸口。九倍。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咔响。傅作义的作战命令拍过了,辽沈战役的武器送过了,王松林的名单在空间里,溥佑的日记记着第七块碎片在镜泊湖底。赵明远在等。柳如烟在等。陈翰文在等。
刀在空间里。随时能拿出来。
他想好下水怎么找。日记上写“黑龙潭,水下二十丈,石缝间”。黑龙潭在镜泊湖北边,水最深的地方。老韩头打了一辈子鱼,说那里扔石头听不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