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石家庄之行(1/2)
火车晃了一下,邻座那个军人的酒壶倒了,酒洒在柳如烟围巾上。她没动,把围巾解下来叠好,塞进包里。军人说声“对不住”,把酒壶拧紧,揣进口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酒味散开,酸。
何雨天把报纸竖起来,挡住脸。报纸第三版有一则寻人启事,找一只走失的猫。猫的名字叫“咪咪”。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没读进去。
“这文件,你觉得是真的吗。”柳如烟低着头,手指头在膝盖上画圈。声音低,像跟自己说。
何雨天没回答。把报纸翻了一页,广告版,卖香烟的。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叼着烟卷,嘴唇血红。旁边写着“吸此烟,精神百倍”。他把那行字也看了三遍。
柳如烟伸手把报纸按下去,指甲发白。“问你话呢。”
“假的。”何雨天把报纸叠成方块,搁在膝盖上。
“你怎么知道。”
“封口那根头发,他夹了两根。一长一短。”何雨天看着窗外的田野,玉米杆子一捆一捆扔在地里。“真的文件,他舍不得夹两根。”
柳如烟的手缩回去,插进口袋里。“你什么时候调的包。”
“昨晚。他去厕所,我拿钥匙开的抽屉。真的文件一直在我空间里。”何雨天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红薯干,没吃,攥在手心里。
“要是他核对呢。”
“他不会。真的文件他没见过。他只见过封皮,里面的内容没看过。”火车临时停了。站台上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望都”。没人上车,没人下车。停了大概两分钟,又开了。
对面那个军人睁开眼,看了看何雨天,又看了看柳如烟。“你们去石家庄?”
“嗯。”何雨天把红薯干塞嘴里,嚼了半截。
“我也去石家庄。”军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你们是两口子?”
“同事。”柳如烟把围巾从包里抽出来,抖了抖,酒味还在。
军人点了点头,没再问。吸了两口烟,把烟掐灭,塞进烟盒。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摊开,挡住了脸。何雨天看见报纸背面有一个洞,洞后面是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了。他在盯柳如烟的项链。项链是银色的,坠子是一朵兰花。柳如烟把项链塞进领子里,手在抖。
何雨天站起来。“我去厕所。”
走到车厢连接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军人把报纸放下来,正盯着柳如烟的后脑勺。何雨天把门关上,走进厕所。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军刀,插进棉袄袖子里。出来,回到座位,坐下。
“石家庄到了,该下车了。”军人先站起来,拎起行李袋,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到过道尽头,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没看他,把围巾系好。
出站口挤满了人。一个乞丐伸手向何雨天要钱,被警察一脚踢开。乞丐爬起来,跑了。风大,吹起柳如烟的头发,她用手按住。地上有痰,干了的,黑乎乎一团。她绕过去,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差点崴脚。
正太饭店在前,灰色砖楼,门框上挂着一块匾,字描金。前台胖女人烫着卷发,嘴唇抹得血红。她打量柳如烟的项链,眼睛粘在上面。柳如烟把项链塞进领子里。
“有预定吗。”
“毛科长订的。两间房。”
胖女人翻开本子,拿起两把钥匙扔在柜台上。“二零三,二零四。楼梯口左转。”钥匙掉在地上,何雨天弯腰捡起一把。柜台底下黑,他看见一把猎枪,枪管朝下,塞在两个麻袋之间。他把钥匙攥在手心。
上了楼,房间挨着。何雨天开门进去,把门关上。棉袄袖子里那把刀凉,隔着袖口贴着手腕。他把刀收进空间。
敲门声。
柳如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水。“水管里的水黄,沉淀一下再喝。”
何雨天接过杯子,没喝,搁在桌上。“他在车上盯你的项链。”
“我知道。”柳如烟把水杯放在桌上,坐在椅子里。“银的,不值钱。他不知道。”
“他知道你不是记者。记者戴不起银项链。”
柳如烟把项链摘下来,攥在手心里。“他是在试探。看我的反应。”
“你反应对了。手抖了。他看见了。”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掰成两半。
“他看见我抖,就知道我怕。怕就对了。记者不怕才怪。”
何雨天把那半块红薯干塞嘴里,嚼了两下。“明天我去邮局。你留在饭店。”
“为什么。”
“你目标太大。记者证、假证件,经不起查。我在剿总没档案,他们查不到。”
柳如烟把那半块红薯干也吃了,拍拍手上的渣子。“拿到回执,马上回来。别在路上耽搁。”
“知道。”
第二天上午,何雨天穿了一件灰布中山装,帽子压得很低,一个人去了中山路邮局。街上人多,他走在人群里,低着头。拐进一条巷子,停下来,蹲下系鞋带。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着。站起来,继续走。
邮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手指头上有墨水渍。何雨天从怀里掏出信封,搁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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