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夜车(2/2)
“不睡了。快到了。”
赵明远没再说话。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的呼吸重了,带着鼻音。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身上。他动了一下,没醒。
火车慢下来。牡丹江站到了。站台上人多,扛着大包小包,挤来挤去。何雨天站起来,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
“到了。”
赵明远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把军大衣叠好,还给何雨天。两个人下了车,走出站口。风大,冷,何雨天把棉袄领子竖起来。赵明远拄着木棍,左脚还有点拖地,沙沙响。
“赵明远在哪儿等我们。”
“镜泊湖北岸。黑龙潭。”
“怎么去。”
“坐汽车。到湖边再走进去。”
何雨天叫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老头,叼着烟袋锅子,脸上全是褶子。他把两个人扶上车,甩了一下鞭子,马走了。雪深,车轮陷进去半尺,马吃力地拉,喘着粗气,鼻孔喷白雾。
“你们去镜泊湖干什么。”车夫问。
“找人。”
“找什么人。”
“姓赵。在湖边搭了个窝棚。”
车夫没再问。他抽着烟袋锅子,烟灰掉在雪地上,烫了一个小坑。何雨天靠在车板上,从空间里拿出那块红薯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赵明远。
赵明远接过去,没吃。“你说,那个姓孙的土匪,会不会来找我们。”
“会。他既然知道我在长白山出现过,就知道我在找东西。”何雨天把那半块红薯干塞嘴里,嚼了两下。“他也会来找我。”
“你怕不怕。”
“怕什么。他来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他。”
赵明远把那半块红薯干吃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你这个人。说话真气人。”
何雨天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天亮了,阳光照在表盘上,指针走到上午九点。他把表揣回去。
马车停了。车夫用鞭子指了指前面。“往前走二里地,就是黑龙潭。湖边有个窝棚,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找的人。”
何雨天付了钱,下了车。赵明远拄着木棍,跟在后头。两个人踩着雪,往湖边走了。雪深,没过膝盖,一脚陷一下。赵明远走得很慢,左脚拖地,沙沙沙。
“你脚疼吗。”
“不疼。”
“你蹭地了。”
“鞋底滑。”
何雨天停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赵明远腰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跟上。别掉队。”
赵明远没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大一小,往湖边延伸。远处的湖面白茫茫的,冻住了,冰面上覆盖着雪。北岸有一片树林,林子边上搭着一个窝棚,用树枝和油布搭的,歪歪扭扭的。
窝棚里走出一个人,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脸上胡子拉碴。他看见何雨天,挥了挥手。
“夜叉!”
何雨天加快步子,走到窝棚跟前。那人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手粗,指关节大,冻得发紫。
“等了你三天了。再不来,我就冻成冰棍了。”赵明远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土匪的事,你知道了吗。”
赵明远收了笑,蹲下来,从窝棚里摸出一把猎枪,搁在膝盖上。“知道了。四野的人来过,跟我说了。姓孙的带着人,在南岸扎了营,离这儿不到十里地。”他抬起头,看着何雨天。“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天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掰成三块,一人一块。三个人嚼着红薯干,谁也不说话。湖面上的风大,吹得窝棚的油布哗哗响。
“今晚下水。”何雨天说。
“今晚?天黑了看得见吗。”
“我有手电筒。趁天黑下水,姓孙的看不见。”
赵明远把猎枪放下,从窝棚里拿出一把冰镐,递给何雨天。“冰厚。你凿洞得费点劲。”
何雨天接过冰镐,掂了掂。他把冰镐收进空间,从空间里拿出潜水服,检查了一遍。领口那道口子用胶水粘过,还用胶布缠了两圈。紧了紧氧气瓶的背带。
“你下水以后,我守在岸上。姓孙的要是来了,我挡着。”
何雨天抬起头,看着他。“你一个人?”
“还有赵明远。我们两个人,两把枪。”
何雨天没说什么,把潜水服叠好,收进空间。他站起来,走到湖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冰面。冰硬,冻得结结实实。他站起来,转过身。
“天黑就下水。”
赵明远点了点头。三个人钻进窝棚,蹲在火坑边上。火快灭了,赵明远添了几根柴,火又旺了。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火光映在表盘上,指针走到下午两点。他把表揣回去,摸了摸空间里的刀。
姓孙的。不管你是谁。来了就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