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镜泊湖(1/2)
老赵蹲在岸边,手里攥着冰镐,镐尖插在雪里。他用下巴朝湖中央点了点。“黑龙潭。溥佑说的位置。我从岸边量过步子,往南三百二十步。”
何雨天没说话。他蹲下来,摘掉右手手套,手掌按在冰面上。冰凉,凉得手指头发僵。他敲了敲,冰面发出闷响。又敲了两下,收手,戴上手套。
“至少半米厚。”他站起来。
“我上次凿了一天。”老赵把冰镐拔出来,扛在肩上。“下去不到两分钟就上来,冻得手不听使唤。”
风从北边刮来,刀子似的。何雨天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往湖中央看。白茫茫一片,冰面反光刺眼,看不见任何标记。
赵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口,烟被风卷走大半。“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明天。太阳出来以后。”
老赵扛着冰镐往东走。“先回窝棚。那边有人。”
三个人踩着雪往东走。雪深,没过脚踝,有的地方到小腿。赵明远跟在后头,左脚拖地,沙沙沙。走了两百多米,看见三个人蹲在冰面上,围着渔网和塑料桶。一个老头,两个中年人。
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冰镐搁在冰面上。
“干什么的?”
老赵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打听个事。”
老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他看了一眼何雨天,目光在他脸上那道疤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赵明远的瘸腿。
“钓鱼的?”
“路过。”老赵蹲下来。“打听黑龙潭。”
老头的手动了一下。他把冰镐拿起来,继续凿冰。镐尖砸在冰面上,咔,咔,咔。冰渣子溅起来,落在鞋面上。
“以前有人下去过。”老头停下来,把那根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旁边那个中年人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再没上来。”
“什么人?”何雨天蹲下来,跟他平视。
“县里来的。带了洋人的潜水衣,说是勘探队。”老头弹了弹烟灰。“下去一个,等了一天一夜没上来。又下去两个找,也没上来。”他抬起眼皮看着何雨天。“开春冰化了以后,湖面上漂上来一个。脸泡烂了,看不清。身上穿着潜水衣。”
赵明远的手指头抖了一下,烟差点掉了。
老头把烟抽完了,烟头掐灭,塞进口袋。他拿起冰镐,继续凿冰。不再看他们。
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两块红薯干,放在冰面上。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三个人走回窝棚。窝棚搭在北岸的树林边上,用树枝和油布拼的,歪歪扭扭。老赵钻进去,往火坑里添了几根柴。火又旺了,火苗蹿起来,映着三个人的脸。
“老赵,你在这儿住了几天。”何雨天蹲在火坑边上。
“五天。前天凿了个洞,摸半天,摸不到底。”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纸上画着黑龙潭的地形,标着石洞的方位和深度。“底下有石头堵着。我搬不动。”
何雨天接过纸,看了一眼,叠好,塞进空间。
赵明远把木棍靠在窝棚边上,坐下来。他把棉鞋脱了,左脚缠着纱布,只剩三个脚趾。他揉了揉脚趾,咬着嘴唇没出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脆,在湖面上回荡。
何雨天的手伸向腰间——刀在空间里。他心念一动,刀滑出来,攥在手心里。刀柄上的“医者仁心”四个字硌着手掌。
老赵站起来,走到窝棚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南边。土匪。”
“多远。”
“三四里。枪响听着近,其实远。”老赵蹲回来,从铺底下摸出一把猎枪,搁在手边。“今晚别出去。”
何雨天把刀收进空间。从怀里掏出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火光映在表盘上,指针走到晚上八点。
“明天一早下水。”
赵明远把那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夜里土匪要是过来呢。”
“老赵有枪。”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手枪,递给赵明远。“你也带着。”
赵明远接过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别在腰里。
老赵把猎枪架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压进枪膛。“我在山里住了二十年,土匪见过。他们怕水,不会来湖边。”
“为什么怕水。”赵明远问。
“湖里淹死过人。他们的老人说,湖里有水鬼。”
何雨天没接话。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火坑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火星溅出来,落在雪地上,嗤的一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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