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雪夜突围(2/2)
赵明远没再问。他靠着石头,闭着眼睛。雪停了,风也小了。东边的云开始发白,天快亮了。
何雨天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天光映在表盘上,指针走到凌晨五点。把表揣回去,摸了摸腰间的刀。
“走吧。下山。”
“下哪儿。”
“公路。拦车。”
赵明远睁开眼睛,拄着木棍站起来。左脚还是不敢踩实,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何雨天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雪往山下走。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大一小,歪歪扭扭。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公路边。柏油路面,雪被铲到两边,堆成小丘。何雨天站在路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赵明远。赵明远接过去,没吃,攥在手心里。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解放牌卡车从东边开过来,车头冒着白烟,车斗里装着木头。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棉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他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人,减了速,从车窗探出头。
“去哪儿。”
“牡丹江。”何雨天说。
司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目光从何雨天的脸移到赵明远的脚上。“他腿怎么了。”
“摔的。冰上滑,摔了一跤。”
“你们是干什么的。”
“采药的。冻青,治风湿。”
司机从驾驶室推开门,跳下来,走到赵明远跟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棉鞋上全是雪,裤腿湿了,结着冰碴子。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上车吧。”
何雨天和赵明远爬上后车斗,坐在木头上。车开了,颠,晃得厉害。赵明远把木棍夹在腋下,两只手抓着绳子。何雨天靠在木头上,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
“刚才那个司机为什么下车看你的脚。”赵明远问。
“他怕我们是土匪。土匪脚上没有冻疮。”
赵明远没接话。他靠在木头上,闭着眼睛。
到了牡丹江,卡车停在火车站门口。司机从车窗探出头。“到了。”何雨天从车上跳下来,把赵明远扶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两块大洋,递给司机。
司机没接。“顺路。不要钱。”
“拿着。”何雨天把大洋塞进他手里。司机看了看大洋,揣进口袋。车开了,拐了个弯,没了。
两个人走进火车站。站台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何雨天买了去北平的票,二等座。赵明远买了同一趟车。两个人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老头,闭着眼睛打盹,手里攥着一根拐杖。
火车开了。咣当咣当。赵明远靠在椅背上,把那条瘸腿伸直,搁在对面空座位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何天。”
“嗯。”
“你说,那个勘探队的尸体,是谁派去的。”
何雨天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裕仁的金表,打开表盖。表盘上那个蚊子血还在,黑黑的,像颗痣。指针走到上午九点。
“不知道。但他也在找碎片。”
赵明远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还有人知道碎片的事。”
“不止一个人。”何雨天把表揣回去。“第九块在美国。他们也会去。”
“那你得快点。”
何雨天没接话。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窗外田野往后跑,雪化了,露出黑土地。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细细的,被风撕散了。
“到了北平,你先去医院。把脚治好。”何雨天说。
“你呢。”
“去找柳如烟。”
赵明远把那根烟叼回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车厢里散开,对面那个老头咳嗽了一声,他赶紧把烟掐了,塞进口袋。
“她等了你多久了。”
“两年。”
“两年。你就让她等。”
何雨天没接话。从空间里拿出那块玉佩,刻着兰花的那块,跟柳如烟脖子上那块是一对。他攥在手心里,玉凉,凉得手指头发僵。
火车咣当咣当。赵明远闭上眼睛。
何雨天靠在椅背上,把玉佩收回去。
窗外,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