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后院测试（2/2）

老太太沿着南城根一路往南，走到一处窄巷口拐了进去。何雨天站在巷口没有马上跟，等了等才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灰墙夹着一条一人宽的石板路，墙根底下蹲着一只黄猫，看见他走过来也不躲，尾巴尖扫了一下地面。他走了大约十几步，探针一号的指针从五小格跳到了将近七小格，方向偏右。他把探针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表盘朝上，继续往里走。指针偏转角度越来越大，到了巷子中段的时候已经打到八小格，方向指着右侧那面灰墙。

何雨天停住脚步。他偏头看了一眼那堵墙，墙后面是一排灰瓦屋顶，瓦片新旧不一，有几处长了杂草。他记得这个位置，上次来法源寺的时候从山门进去，静心堂在院子深处，后墙正好对着这条巷子。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把探针搁在膝盖上又看了一眼。指针稳定在八小格偏上，方向没变。

窄巷深处传来一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很轻，但巷子窄，声音传得清楚。何雨天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巷子尽头那扇灰漆门合上了，门板之间留着一条细缝，缝里没有人。

他把探针收回口袋，转身往巷口走。出了巷子他加快脚步，绕到法源寺前街，在街对面一个卖豆汁的摊子上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汁端上来烫嘴，他端着碗慢慢喝，眼睛盯着法源寺山门的方向。摊主是个老头，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攥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锅里的豆汁，偶尔抬头看一眼街面上的人。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法源寺后街那扇灰漆门打开了，聋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她步子比来的时候慢，拐杖夹在腋下，低着头看路，背脊弯了一些。右手还攥着佛珠，拇指搭在最上头那颗珠子上。她没有往巷口这边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何雨天把碗底的豆汁喝干净，搁下两分钱站起来。他没有跟上去，往琉璃厂的方向拐了过去。

陈翰文在铺子柜台后面修一台旧收音机，机芯摊在桌面上，真空管散在一边。何雨天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把烙铁从架子上拿下来搁在底座上。

“跟丢了？”

“没跟丢。”何雨天在柜台前面坐下来，把探针一号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台面上，表盘指针还在微微颤着，已经回落到零位附近。“她去了法源寺。从后街那扇灰漆门进去的。我在巷口测了信号，方向指着静心堂后墙。”

陈翰文把烙铁架挪了挪，把收音机机芯翻了个面。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拿起柜台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咽下去之后才开口。“静心堂。释永信那间。”

“对。她进去之后信号从五格跳到八格，方向偏右。后墙的位置。”

陈翰文把搪瓷缸搁回柜台上，手指在缸沿上敲了一下。“她在静心堂有东西。佛珠只是带出来的其中一件。”

何雨天把探针一号收回去。铜钱搁在另一边口袋里，两样东西贴着大腿两侧，温度各自稳定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琉璃厂街面上日头照得正亮，对面铺子门口蹲着一个老头在擦铜器，擦一下举起来看一眼。

“她今天没拄拐杖，走得比平时快。回来的时候背驼了，像累着了。”

陈翰文把收音机机芯重新翻过来，拿起烙铁点了一下焊点。焊锡冒出一股松烟，他偏了偏头避开烟。“她定期去静心堂，那边一定有东西需要她维持，或者她需要从那边拿东西。”

何雨天把帘子放下来，转身回到柜台前面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他没有马上站起来，蹲在那里看着柜台腿底下一道裂缝，缝里嵌着些灰尘和木屑。

“下次她再去，我进静心堂看看。”

陈翰文把烙铁插回底座上，两只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上次进静心堂的时候，供桌底下有暗格。”

“知道。那个暗格我没翻。”

“这次翻。”

何雨天站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铜钱贴着掌心。铜面温着，热度稳定。他把铜钱收回去，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他在琉璃厂街面上走了几步，蹲下来把左脚鞋带重新系紧，系了两道结。站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法源寺的方向，灰瓦屋顶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他把探针一号从口袋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表盘指针在零位附近微微颤着，底噪。

他把探针收回去，往四合院的方向走了。

系统提示没有响。左腕上的红绳贴着皮肤，银灰细痕安静地待着，温温热热的，跟平时一样。铜钱搁在另一边口袋里，温度也稳定。两样东西贴着他的大腿两侧，隔着衣料，保持着各自恒定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