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月尽·新寒（2/2）

“朝鲜那边——”

“没去成。不提了。”

柱子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蹲在那儿把鞋带拆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了没站起来，就蹲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我上个月拿二级工的钱了。给爹买了双棉鞋，他脚上那双底子磨平了，下雪天打滑。”

何雨天偏头看了他一眼。柱子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抬头。

“你自己的鞋呢。”

“我还能穿。厂里发劳保鞋，下个月能领一双。”

何雨天没再说别的。他从兜里摸出那半枚铜钱攥了攥，铜面温着，比平时略高一点。他攥了一会儿又收回去，站起来走进灶间帮张雨馨端碗。

饭后何雨天回了自己屋，把门掩上，解开左腕上的三根红绳搁在桌上。银灰色细痕贴着皮肤长了五年，加粗了将近一倍，从中灰变成深灰，边缘清晰，摸上去硬邦邦的。他拿手指按了一下，按下去的地方比周围皮肤硬，松开手凹痕慢慢弹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夹道，掀开木板下到地下室，把十八块碎片取出来码在台面上。青白九块银灰九块交替排成一个圆环，中间凹槽空着。系统提示弹出来：

“碎片能量储存百分之九十四。距离激活装置所需百分之九十五还差百分之一。剩余百分之六能量中约百分之二处于移动状态，来源方向朝鲜半岛，近五年移动轨迹沿汉城周边呈小范围偏移。其余百分之四尚未定位。”

何雨天蹲下来看了看圆环东南方向的缺口，那一小段弧线上的光比别处暗，几乎没亮起来。他把碎片收回去，吹灭煤油灯，爬上来刚把木板盖好，胡同里传来脚步声。

胶鞋底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从巷口走过来，走到四合院门口停住了。何雨天蹲在夹道里没动，手不自觉地摸到腰后手术刀的刀柄。门口安静了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往巷子另一头走回去，七步走到巷口，停了，然后走远了。

他站起来拉开院门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石板路面上留着几道新踩出来的脚印，从巷口走到门口，停了几秒，折回去了。脚印在门口停的那一小片雪地融得特别厉害，化了一圈水印。

系统提示亮了一下。

“检测到外部同源信号微弱波动。来源方向：正北。距离约五十米。强度极低。可能为便携式检测设备残留信号。”

何雨天把门关好，门闩插上。他没有马上回屋，站在院子里把铜钱摸出来攥在掌心里。铜面比刚才又热了一点，偏东北方向。他攥了一会儿收回去，走到自己屋门口推开门，没点灯，在床沿上坐下来，鞋没脱，被子也没拉开，就那么坐着。

灶间那边张雨馨还在刷锅，碗碰着盆沿响了一声。正房里何大清咳嗽了两下，柱子屋里亮着灯，有翻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