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幡马车进了城(2/2)
“既然是先王的儿子,为何不去王宫?”
披麻男人擦着泪。
“我等正要去宗正府核验身份。”
“宗室的血,总该让宗室自己认。”
这一句喊得极响。
周围不少人跟着点头。
赵彻在城楼上看着,没动。
幽鬼已经在给宗正府递刀。
宗正府虽被清洗过,宗室旧人还在。
那些人最怕的,就是赵彻把手伸得太长。
马车一进宗正府,幽鬼就能借礼法、旧档和宗室人情,把事拖成一团乱麻。
到那时候,谁都能开口。
谁都能拿嬴异人的王位做文章。
赵彻转身下城楼。
杜仓赶紧跟上。
“俺去把车截在西街?”
“去。”
赵彻脚步不停。
“但别围死。”
“让他们觉得,只是例行核验。”
西门内的长街上,白幡马车刚走出几十步,前头就被一队巡卒横住。
巡卒没拔刀,只把长戈架平。
披麻男人变了脸。
“你们要做什么?”
领头校尉抱拳。
“郎中令有令,宗室血脉归来,事关重大,需先验明身份。”
披麻男人喊起来:“我们持有宗室玉牌,凭什么不让去宗正府?”
“正因持有宗室玉牌,才不能随意走动。”
赵彻分开人群,停在马车前。
披麻男人看见他,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把腰背挺直。
“赵郎中令,你掌宫禁,掌城防,如今连宗室认亲也要插手?”
“莫非你真要把秦国朝堂全攥在手里?”
人群里响起嘀咕声。
赵彻不接他的话,伸出手。
“玉牌拿来。”
披麻男人把玉牌抱进怀里。
“此物乃先王旧物,不能交给外臣!”
赵彻看着他。
“你说车里的人是安国君之子。”
“那他便是王上的兄弟,也是大秦宗室。”
“这样的人进咸阳,不经王命核验,先去宗正府?”
“你是觉得宗正府比王宫大,还是觉得王上不配认自己的兄弟?”
披麻男人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四周百姓也安静了。
这话谁都接不住。再往下说,就是挑拨王室。
赵彻又道:“玉牌交出来,车停下。”
“核验清楚前,谁都不许动。”
披麻男人咬住嘴唇。
“若我不交呢?”
赵彻抬眼。
“那就按私携宗室信物、妄称宗亲论处。”
“你若真忠于车里的人,就该明白,先给他一个清白身份,比带着他满街哭喊要紧。”
披麻男人站着没动,手指松了又收,最后把玉牌递出来。
赵彻接过玉牌,指腹擦过缺口。
也是这一下,他的目光落到车轮上。
车里坐着一个人,六个人步行随行,车辙却压出两道深沟。
这车太重了。
系统面板闪动。
“检测到玉牌夹层存在异常粉末。”
“成分:火油残留、硫磺粉、赤蛇髓粉末。”
“马车底板下方存在密封陶罐。”
“数量:四。”
“风险评估:毒雾扩散与燃爆装置。”
赵彻的手指停住。
这辆车不是来认亲的。
车里真有个少年,幽鬼却在他身子底下埋了火油和毒雾陶。
城中一起冲突,马车炸开,死的不止几个人。
百姓四散奔逃。
幽鬼再顺势散话,说郎中令截杀先王遗子,纵兵伤民,手握重兵,居心叵测。
到那时候,嬴异人就算想替他压流言,也未必压得住。
杜仓见他半天不动,凑近低声问:“怎么了?”
赵彻把玉牌收进袖里,声音压到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
“车底埋了火油和毒雾陶,四罐。”
杜仓的手一下攥紧剑柄。
“那还等什么,先把车里的人拽出来!”
“不能拽。”
赵彻扫了一眼四周。
长街两侧挤满了人,货摊、板车、孩童全堵在路口。
挑水的汉子还站在墙根下没走。
“一动手,陶罐就碎。”
“这条街上有多少人,你自己看。”
杜仓咬着牙往两边看,喉咙里嗯了一声。
赵彻转向那披麻男人,声音抬高。
“车中公子病体沉重,不宜久留街市。”
“奉王命,改由郎中令府护送,先入偏院静养,再请医官验身。”
披麻男人张口要驳,赵彻已经先一步开口。
“你若不愿,便是想让先王的儿子死在这条街上。”
四周百姓齐齐望过来。
披麻男人的手在袖里抖了一下,没敢再喊。
赵彻抬手,冲街角的秦烈打了个手势。
“换人驾车,走西市石桥。”
“车轮一步都不许快。”